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盗墓:你是个女孩子啊! > 第801章 二八年华的姑娘
    漫天浮沉的石尘缓缓落定,地底前厅的腥腐浊气被凝滞的冷风缓缓吹散。

    汪明月踢开脚边早已僵冷的怪物残躯,收妥掌心凛冽的刀芒,抬步朝着石室深处唯一的暗门通道走去。

    方才斩杀六手煞物的利落还凝在眼底,可越是往古墓腹地深入,周遭的气息便愈发古怪。

    先前弥漫整座前厅的暴戾煞气彻底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潮湿、夹杂着陈旧胭脂与朽木的古怪味道,不臭、不腐,却绵密黏腻,丝丝缕缕裹在周身,顺着衣料缝隙往骨缝里钻,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阴森缱绻。

    狭长的甬道不再是先前单调冰冷的石墙。

    两侧石壁不知何时褪去了荒芜粗糙的原貌,竟被一层暗红木色的漆料裹覆,虽是历经千年岁月侵蚀,漆面大面积斑驳起皮、褪色发乌,边角处布满蛛网裂痕,可依旧能清晰窥见其上残存的描金纹路,是古时婚房最常见的缠枝连理、喜鹊登梅纹样。

    斑驳金纹隐在昏暗的阴影里,明明是寓意圆满合欢的吉祥图案,落在死寂千年的古墓之中,非但没有半分喜庆暖意,反倒衬得周遭诡谲森森,处处透着颠倒阴阳、生死倒置的诡异。

    甬道尽头没有预想中的主墓室陵寝高台,没有陪葬重器、石雕棺椁阵,豁然开朗的空间里,赫然是一间规制完整、古朴精致的千年婚房。

    这一刻,连见惯了古墓诡物、凶煞邪祟的汪明月,脚步都下意识顿在了通道口。

    她活过漫长岁月,也闯过不少的墓穴,弄死过凶煞,什么尸山血海、阴邪幻境早已见得多了,寻常墓穴的机关陷阱、粽子,从来都撼动不了她半分心神。

    可眼前这一幕,却实打实让她脊背泛起一层细密的冷凉,心口莫名发紧,控制不住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座石室被精心修葺成古时新婚洞房的模样,规制齐全,细节逼真得吓人。

    四周石壁打磨得光滑细腻,顶端穹顶隐隐残留着褪色的朱砂红漆,依稀能看出当年悬挂喜帐、花灯的挂钩痕迹。

    地面铺着的青石板平整干净,没有落尘堆积,更没有古墓常见的腐土碎石,干净得过分,仿佛千年来始终有人日日打扫驻守。

    石室两侧立着老旧的木质妆台、镂空喜柜,木器早已腐朽发黑,木纹干裂翘起,台上隐约残留着锈蚀的铜梳、残缺的脂粉瓷碟,件件都是旧时女子婚嫁的贴身物件。

    本该摆放婚床、铺陈红褥、安置新人就寝的正房主位,却是空空如也。

    偌大婚房最核心、最该暖意融融、承纳合欢的位置,硬生生被一口通体沉青、质地温润厚重的整块青石棺木取代。

    石棺制式规整大气,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没有雕刻镇邪符文,没有繁复龙凤纹样,光秃秃一片素净,却死死盘踞在婚房正中,将人间婚嫁的喜庆氛围,彻底碾成了阴间冥婚的死寂阴森。

    红白颠倒,生死错位。

    而那口冰冷的青石棺木盖板正中央,端端正正、安安静静坐着一道人影。

    是个身着大红嫁衣的女子。

    嫁衣是最正统的古法婚服制式,宽袖束腰,裙摆繁复叠曳,本该鲜艳炽热的正红绸缎,早已在千年地底阴寒中褪成暗沉的血赭色,边角磨损泛白,布面蒙着一层极淡的灰白霉雾,垂落的衣摆长长铺散在石棺盖板上,层层叠叠,静默垂落。

    女子身形纤细窈窕,是堪堪二八年华的少女体态,乌黑的长发尽数挽成婚嫁发髻,虽无珠钗凤冠点缀,发丝却依旧整齐规整,贴合着头型。

    她始终垂着脖颈,头颅微微低俯,乌黑的发丝垂落脸颊两侧,遮去大半面容,看不见眉眼神情,只露出一截苍白死寂、毫无血色的下颌线条,安静得近乎安详。

    周身死寂无声,无风无动。

    可就是这份极致的安静与规整,比张牙舞爪的凶煞怪物更让人头皮发麻。

    汪明月站在通道入口,指尖不自觉微微收紧,心底第一次生出真切的慌乱。

    她不怕凶煞扑杀、不怕机关索命、不怕恶鬼狰狞,可这种细枝末节、处处贴合人间烟火,却又彻头彻尾属于死人的婚房幻境,这种温柔又阴森的生死错位,最是让人从心底发寒,浑身冒冷汗。

    汪明月屏住呼吸,放轻脚步,克制着后退的冲动,缓缓抬步往里走了两步,想要看清棺上女尸的模样,心底暗自揣测是不是视觉幻境作祟。

    可就在鞋底轻轻踩过青石板、发出极浅一丝细碎声响的瞬间——

    死寂的婚房里,骤然有了动静。

    “咔哒——”

    一声极轻、极干涩的骨节摩擦声,突兀划破寂静。

    是脖颈骨骼僵硬转动的声响,干涩生涩,像是尘封千年的朽木被强行弯折,听得人耳膜发僵。

    那原本垂首静坐、纹丝不动的嫁衣女尸,头颅以一个完全违背人体常理的僵硬弧度,缓缓、缓缓地扭转过来。

    一寸,一寸,极其缓慢,极其僵硬。

    乌黑的发丝随着转头的动作轻轻滑动,缓缓褪去,露出了整张脸庞。

    没有腐烂肿胀的可怖尸容,没有狰狞扭曲的面目,整张脸白皙得近乎透明,肌肤干瘪贴合骨相,是保存得极好的尸态,眉眼轮廓清丽温婉,依稀能看出生前是个容貌姣好的姑娘。

    可那双眼睛,空空如也。

    漆黑的眼眶里没有半点瞳仁、半点神采,是纯粹死寂的惨白眼底,空洞、荒芜,没有情绪,没有生机,只有一片沉沉的死寂阴冷。

    这双空洞的眼,不偏不倚,牢牢锁定了站在门口的汪明月。

    视线穿透昏暗的光影,穿透凝滞的空气,直直落在她身上,死死纠缠,分毫未移。

    明明没有任何杀气、没有任何动作,可那道空洞的注视,却像冰冷的丝线缠上四肢百骸,让人浑身僵硬,寒毛尽数根根竖起。

    汪明月呼吸骤然一滞,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方才斩杀怪物的底气、调侃戏谑的松弛尽数消散,心底密密麻麻的寒意层层翻涌上来。

    可就在她心神微凛、凝眸紧盯、准备随时出手的下一瞬——

    眼前的景象骤然一晃。

    不过眨眼的功夫,再定睛细看时,那道转头对视的诡异画面,已然消失无踪。

    青石棺木之上,女子依旧垂着脑袋,静静端坐,发丝遮面,身姿安稳,方才那僵硬的转头、空洞的对视,仿佛只是她一瞬眼花、心神恍惚生出的错觉。

    婚房依旧死寂,红漆斑驳,器物陈旧,一切如初。

    可皮肤上残留的阴冷触感、耳膜回荡的骨节摩擦声、心底真切的寒意,无比清晰地告诉她——方才那一幕,绝对不是幻觉。

    汪明月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难得生出一丝悔意。

    她属实有点想撤了。

    早知道这座仙人墓尽是这种磨人心神的玩意,她当初说什么也不会一时好奇跟来探墓。

    打打杀杀的凶险她从不怕,可这种无声无息、缠人心智、无处不在的诡异,最是让人无力。

    心底念头一起,她下意识脚步后挪,想要收回踏入婚房的脚步,转身退出这间诡谲石室。

    可偏偏就在此时!

    身后传来一阵沉重晦涩的机括滚动声。

    “隆隆——”

    厚重、沉闷的石体摩擦声缓缓响起,原本敞开的通道入口,那道隔绝前厅与婚房的青石大门,竟无人自启、无人自控,正顺着千年轨道,缓缓向内闭合。

    石门将天光、通道、退路一点点隔绝,昏暗的阴影随之蔓延涌入,将整间婚房彻底笼罩。

    密闭、窒息的压抑感瞬间铺天盖地压落下来。

    汪明月脚步骤然顿住,猛地回头望去。

    眼睁睁看着厚重的石门缝隙越来越窄,最后“砰”的一声重重合拢!

    一声闷响震彻石室,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气流,整座婚房彻底成为一座密闭死寂的囚笼。

    彻底无路可退。

    汪明月眉头紧紧蹙起,心头的不适感愈发浓烈,再缓缓转回头,重新望向婚房正中的青石棺木——

    这一眼,直接让她瞳孔骤缩,心底猛地一惊!

    空荡荡的青石棺盖上,那具嫁衣女尸,彻底消失了。

    方才一动不动的身影,凭空消散,无迹无踪。

    棺木冰冷光洁,没有残留半分衣料痕迹、半点阴煞气息,仿佛方才端坐此处的红衣女尸,从来都不曾存在过。

    可周遭熟悉的婚房布景依旧完好,斑驳描金的石壁、陈旧腐朽的妆台、散落的旧时婚嫁物件,样样都在。

    喜庆的布景犹在,坐镇的冥婚新娘却凭空消失,极致的安静里,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未知。

    空荡荡的婚房,比有物作祟更让人慌乱。

    未知的诡异,永远比看得见的凶险更磨人。

    “我靠。”

    汪明月低低爆了一句粗口,心底瞬间通透,眉眼间染上几分凝重,轻声自语:“姐们儿,这是实打实遇上鬼新娘了呗?”

    是真正无影无形、神出鬼没的阴灵。

    汪明月不敢再有半分松懈,瞬间收敛所有心绪,五指收紧,牢牢攥住掌心长刀,冰冷的刀身贴着掌心,带来几分踏实的底气。

    她屏住所有呼吸,放轻全身动静,身姿紧绷,脚步轻缓地缓缓挪动,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不放过石室的每一个角落。

    头顶斑驳穹顶、两侧老旧妆台、镂空喜柜后方、棺木阴影之下,但凡能藏物的缝隙角落,尽数被汪明月的目光扫过,警惕拉至满格。

    整座石室静得落针可闻,唯有她极轻的心跳声,在胸腔里沉沉回荡。

    可扫视一圈,目之所及,依旧空空荡荡,无半点人影、无半点异动。

    就在她心神高度紧绷、全力戒备前方与两侧的瞬间——

    一缕刺骨冰凉的阴风,毫无征兆地从她身后死角悄然刮来。

    风不烈、不猛,轻飘飘一缕,却带着穿透皮肉骨髓的阴冷,拂过她的后颈发丝,瞬间让后颈一片冰凉。

    紧随阴风而来的,是耳畔响起的一声女子轻笑。

    那笑声极轻、极柔、轻飘飘萦绕在耳廓,不是狰狞的厉笑,反倒带着几分幽幽的、诡异的温婉缱绻,丝丝缕缕,阴鸷刺骨,听得人头皮发麻。

    汪明月浑身神经瞬间炸紧!

    几乎是笑声响起的刹那,她余光余光瞥见一缕刺目的猩红。

    一截纤细苍白的手指,带着寸许长、鲜红似血的尖利长指甲,悄无声息地从她侧后方探出来,指甲锋利透亮,泛着幽幽冷光,堪堪擦着她鬓边的发丝划过。

    距离她的脖颈,不过分毫之差。

    杀机近在咫尺!

    没有丝毫迟疑,没有半分犹豫。

    汪明月眼底寒光骤起,腰身骤然发力,身体猛地向侧方极速躲闪,同时手腕极速翻转,掌心长刀顺势反手劈出!

    刀芒凛冽银白,划破昏暗死寂的空气,带着她斩杀凶煞的极致力道,精准劈向身后阴灵所在的方位!

    “铮!”

    破风刀鸣短促凌厉。

    可预想中刀刃入体、割裂阴邪的触感全然没有传来。

    这势在必得、力道十足的一刀,彻底劈了个空!

    刀刃划过空气,只掠起一缕冰凉阴风,空荡荡、轻飘飘,没有碰到任何实体,没有阻滞分毫,仿佛方才偷袭她的东西,根本不存在于这方物理天地之间。

    汪明月借力旋身落地,稳稳站定,瞬间抬眸望向身前。

    一道红衣窈窕的身影,静静立在她方才侧身规避的不远处。

    正是那具消失的嫁衣女尸。

    她依旧是二八年华的清丽体态,暗沉血色的嫁衣曳地,身姿轻盈飘忽,不沾半点尘埃。那张清丽却死寂的脸庞正对汪明月,空洞无瞳的双眼依旧荒芜冰冷,没有半点神采。

    唯独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那笑容极淡、极温柔,却扭曲诡异,透着无尽的阴森与戏谑,像是在看着徒劳挣扎的猎物,满眼漠然的嘲弄。

    她十根手指尽数舒展,指尖尖锐的红甲修长锋利,微微弯曲呈爪状,悬在身侧,姿态慵懒,却暗藏致命杀机。

    汪明月眸光死死锁定眼前的鬼新娘,呼吸微滞,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动静。

    可下一秒。

    眼前红衣身影骤然变得虚幻、透明。

    就这般在她目不转睛的注视下,身形一点点淡化、虚化,如同烟雾般消融在昏暗的空气里。

    短短瞬息之间,彻底消失无踪。

    只余下那一缕阴鸷诡异的轻笑,依旧悠悠回荡在石室半空,迟迟不散,缠在耳畔,阴魂不散。

    空气彻底重归死寂。

    汪明月微微瞪大了双眼,眼底难得染上几分真切的错愕与棘手。

    她垂眸看了看自己手中寒光凛冽的长刀,又扫视一遍空空如也的石室,心底瞬间沉了下去。

    “我靠,这是真女鬼啊?”

    是真正无形无质、超脱物理法则的阴灵诡物。

    方才那一刀,速度、力道、精准度无一偏差,却尽数落空,触碰不到对方分毫。

    这意味着——

    寻常的兵刃杀伐、物理攻击,彻底无效。

    之前一路斩煞破邪的底气瞬间折损大半,汪明月缓缓收势,指尖微微摩挲着刀身,眉头紧蹙,脸上的从容淡然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实打实的为难。

    看得见,摸不着。

    打得着影子,伤不到真身。

    无声无息,神出鬼没。

    这缠人的鬼新娘,可比方才那只只会蛮力扑杀的六手凶煞,难对付百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