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快门异响,即刻伏魔 > 第四十章 旗官
    人虎营马义刀、人豹营李德茂、人狮营张有才、人犬营王福生。

    到了这里,周牧野总算明白了。

    这四个人,可以说是知根知底的同伙儿,他们曾经,同效忠于同一个旗主。

    他们全都是捻匪余部,但为了活命,彼此心照不宣,谁也没拆台。

    看到这里,周牧野的脑海里,冒出一个奇幻猜想:

    可能,三个货郎根本不是暴毙,是马义刀回来报仇了?

    马义刀活着的时候,这些捻匪余孽,也都安稳度日。

    唯独在马义刀死后,另外三个人也陆续暴毙。

    这,绝对是有预谋的寻仇。

    但是,马义刀死在他们前头了。

    尸体,三月初七在河里泡着呢。

    死人,难道还能活过来,给自己报仇?

    除非!

    要么,是马义刀自己复活,寻仇。

    要么,就是有人,得知马义刀死了,杀同伙儿,为他报仇。

    周牧野继续翻看。

    仵作验尸文书的最后一页,是松江府衙门的结案陈词。

    字迹工整,用的是标准的公文格式:

    “……查马义刀、李德茂、张有才、王福生四人,原系捻匪,流落本府辖县,虽痛改前非,然旧习难除,今四人前后暴毙,或可为天谴仇杀,然事隔经年,已无从查证,拟以意外结案,存档备查。”

    之后,结案陈词里,出现了这把刀的最后结局。

    这把杀猪刀,原本被收为证据,收在存放物证房间。

    只是,一到夜晚,总是传出诡异动静,第二天,老笔吏的桌子上,还会出现污血。

    衙门怕是杀猪刀沾血出邪祟,特地叫这个笔吏,拿去丢弃了事。

    这个处理杀猪刀的笔吏,名字,也是叫陈永福。

    “陈永福。”

    周牧野低声呢喃,他把《松江府流民黄册》拿出来翻到扉页,开始审视陈永福的名字。

    关乎马义刀的大部分文献,唯有这个名字,好像,出现了第二次。

    此刻,周牧野灵光一闪,浏览着自己找到的文献古籍:

    《捻匪史稿》

    《晚朝匪患录》

    《松江府晚朝人物考》

    《松江府流民黄册》

    《松江府诸县仵作勘验文书》

    他把所有关于马义刀的摘抄摘录,全部排开,平铺在桌面。

    脑海里,所有收集到的线索,化作不断游龙走动的红线,思维好似油煎清水,滋啦震荡。

    最终,思维红线各自穿织交叠,把所有线索,指向了同一个名字。

    陈永福。

    陈永福、北方流民、落第秀才、出身于流民营,大概,结识过四人……从留民营出来……二十年的时间,岁数又足以产生后代。

    此时此刻,周牧野感觉,后脑勺涌现丝丝麻意,这触电一样的体感,最终扩散到脊椎,蔓延到皮肤肌理,激起一层汗毛。

    他意识到什么,拿出手机,拨通了陈庆港手机号码。

    “陈老板,你家那把杀猪刀,到你这儿,是第几代?”

    电话里,陈庆港有点不确定:

    “这陈芝麻烂谷子的,我得数数。我陈庆港、我爹陈沪生、爷爷陈狗儿、曾爷爷陈大发、还有高祖爷爷,整好儿五代。”

    “你高祖爷爷,叫什么名字?”

    那话那头,嗯嗯几声,大概是在回想:

    “我替奶奶请神位时,瞄过一眼。”

    “我记得好像是…叫…陈…陈。”

    “陈永福。”

    “怎么了,周师傅?”

    已经快要查到真相了,周牧野深呼出一口气,继续追问:

    “陈永福,是做什么的?”

    电话里,陈庆港回忆起往事:

    “我奶奶还没老年痴呆的时候,经常跟我念叨。”

    “我高祖爷爷陈永福,好像是京城里的秀才,后来家道中落,又赶上前朝的什么民乱,就成了光杆子流民,一路讨饭来到当时的松江府县城。”

    “这个秀才,因为能写点东西,最后进了松江府嘉定县衙,做笔吏师爷。”

    老子是师爷笔吏,文化人,儿子,却是个杀猪匠,这职业跨度可够大的。

    周牧野继续追问:

    “陈高祖既然是秀才,那为啥你曾爷爷陈大发是个杀猪匠啊。”

    “这我哪知道啊。“

    电话里,陈庆港明显不怎么在乎老一辈子的事儿,玩笑道:

    “我奶奶嫁过去的时候,我家其实就是没啥人了,就一个曾奶奶还活着。”

    “据她老人家说,高祖爷爷这个老秀才,心思鸡贼得很。”

    “说盛世考科举,乱世做屠夫。”

    “不知道从哪里,淘换到一把杀猪刀,跟着迷了一样,非要我曾爷爷陈大发做杀猪匠,说他以后就是干这个的。“

    “我曾爷爷陈大发还不信,接过杀猪刀,就好像老屠夫上身了,把一头猪杀的有模有样。”

    “那个时候,他才十五六岁啊。”

    “别的半大小子看见血直发抖,他就跟看见红豆沫子一样,手不抖眼不闭的。”

    “后来,家里也开了个生猪铺,一直做猪肉生意。”

    “直到民国以后,赶上战乱,我曾爷陈大发带着我爷陈狗儿,从嘉定逃难到海城,才算在海城重新发家。”

    周牧野听到这里,寒暄几句,放下手机。

    他把所有查到的文献资料,拍照留存,趁着藏书馆打印机,复印了一份,装进背包。

    走出图书馆,已经是中午。

    炽热阳光裹挟热风,呼呼刮扑在人脸上,前心后背很快黏糊糊。

    一上午时间,肚子早就饿的咕噜作响。

    他沿着遮阳廊,走到广场附近餐厅,坐进靠窗户的吧台。

    放眼一看。

    菜单子里,出现豌杂面、燃面、凉面、兔子面,还有粉蒸肉,酱汁豆鸡,凉拌鸡蛋干,其余的,就是海派面食和小菜。

    估计是个川老乡开的。

    “老板儿,给我来一碗燃面,做一个凉拌鸡蛋干儿。”

    “小伙子,要海椒嗦?”

    “要嘚。”

    周牧野点点头。

    面碗端来。

    面条鲜香,小菜麻辣,淋上红油,香得人恨不得掉舌头儿。

    周牧野嗦面时,从后厨走出来一个人,站在他身后的前台。

    原本热气烘烘的后背,忽然袭来一股奇怪的感觉。

    后面的人,似乎是个女人,浓郁香气,很快萦绕周围。

    至于其他的,周牧野背对着,就感觉不大够了。

    “姜小姐,这一次比上次还好。”

    “很快啊,都要出师了,快比孩子他爸还要熟练了。”

    “您慢走啊。”

    等他喝了一口汤,转过身子,那人,已经掀开塑料帘子走远,只留下婀娜倩影。

    这种反常感觉,叫他警惕起来。

    看向前台的老板娘:“老板儿,刚才那人是谁啊?”

    “你是说来帮忙的?”

    周牧野点头:“你们是亲戚吗?”

    老板娘摆摆手:

    “不是,是个客人,我听孩子他爸说,她好像姓姜,是个开餐厅的。”

    “最近,在搞啥子……海派蜀味融合餐,马上要开餐厅了,想问我们学学蜀城特色,就时常过来学学新口味。”

    “那你们也教啊,不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嗦。”

    周牧野调侃道。

    老板出来笑声朗朗:

    “怎么可楞喔,她的新派餐饮,跟我们这里的苍蝇馆子可不一样,那是开在旧埠界,互相都不是一波儿客流。”

    “按海城话说,不搭界,不搭界滴。”

    说完,老板鸡贼得压低声音:

    “姜小姐是个体面人,对我们大方得很,她可是出了不少钱,我们愿意教她。”

    “是莫,你是光想愿意看见她吧,切!”

    老板把那人形容得太好,老板娘有点吃醋。

    周牧野对这个人好奇,倒也不是因为好看。

    而是,这人站到后背的一刹那。

    一股窥视感,叫他后背起了麻意,异骨也开始发酸。

    应该,不是什么脏东西吧。

    周牧野低头看了下手机,刚好是十二点以后。

    阳炽旺盛到顶,也是阴气滋生时。

    啧啧啧,不管了,反正没找上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