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快门异响,即刻伏魔 > 第二十九章 馄饨
    龙伯的话,叫周牧野呲着牙花子,赶紧求饶:

    “我哪能跟你们这些老克勒比啊,有钱有闲的,街口馄饨摊子,闻着挺香的。”

    “那也行,反正是对付几口。”

    龙伯关了铺子门,和周牧野走出弄堂口。

    周牧野走出弄堂时,转过头,回头看了一眼门头。

    古今照相馆的招牌,被黄昏残阳,镀上金色虚壳。

    那副对联——千古同明月,犹照旧衣冠。

    一半被残阳照亮,过曝到金黄成片,另外一半,隐匿进黄昏阴影,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他回想几天前,他第一次找到这个照相馆时,兜里只剩下五百块,下个月都不一定揭得开锅。

    才不过几天时间,兜里,就已经拿了一万五。

    这个金额,要是搁以前,至少得努力个一个月。

    “臭小子,是不是想赖账啊,走不走?”

    龙伯已经走远,见他没跟上来,隔老远喊道。

    “来了。”

    周牧野不再耽搁,走向龙伯,沿着马路来到街口。

    这里,是海城的江滩公园。

    更久远一点的时代,还是埠界的洋公园,更远处,分布着观光轮渡码头,沿着江面,错落都市森林、摩天高楼。

    一到傍晚,不是挤满了观光打卡的游客,就是站满广场舞大妈。

    公园两侧,分布着不少铺子,早中晚餐,外加零食水果,都能在这里解决。

    到了周六日,还有一些卖猫狗豚鼠的小商贩,热闹得很。

    他们走到街口,老远就已经看见馄饨摊子,支在十字街口。

    银白铁皮打的手推车,四轮支了石头,防止打滑。

    手推车下,是放着杂物的柜子,还有圆滚滚的煤气罐,另外,就是一些打扫用的锅碗瓢盆。

    手推车上,平焊一面结实铁板。

    巨大的方形玻璃罩锁在铁板上,既遮挡了灰尘,也显得摊子卫生干净。

    铁板上,分布两个灶口,一个是烧热水的。

    一个,坐着一口半大不小的黑色铁锅。

    案板左边还放着切菜板,框子里摆着擀好的馄饨皮,各色肉馅分布在盒子里,调料的瓶瓶罐罐,装进调料盒。

    距离车子不远处,摆着三张方桌,桌面摆着筷子笼和调料壶。

    凳子桌面擦得油光锃亮,已经有几个带孩子的男女老幼,坐在方桌上,呼噜吃起热腾腾的馄饨。

    那热水咕嘟冒泡,升起水蒸气,热气混合着新鲜馄饨的香气,老远就勾出五脏庙里的馋虫!

    “庆港,怎么出来做生意了?”

    龙伯走到摊子前,很自然寒暄道。

    “龙伯,你们认识?”

    龙伯点点头:“岂止是认识,都十几年的老街坊了。”

    “不过,你们家不是在背街有陈记馄饨铺吗?怎么还出来做馄饨摊子。”

    龙伯的话,陈庆港一听,稍微一愣,随后摆摆手:“嗨,小孩他妈不是退休了吗?家里没啥事儿干,就把我的差事给顶了。”

    “她看不得我闲着,就让我支个馄饨铺子,赚点外快。”

    “再一个,铺子背街,现在也没太多生意。”

    “这不定啊,还能给老铺引引流。”

    “老先生,您还是老样子。”

    陈庆港走回摊子前,提起水壶,往铁锅里倒热水。

    “老样子,三鲜馄饨再下一小把阳春面,不要辣椒油,多加虾子。”

    “这个小为,也是一样?”

    陈庆港看向这个板寸利落,前刺爽利的帅小伙。

    周牧野摇摇头:“这有虾仁的没?”

    陈庆港挤出笑脸:“哎呦,那我这小摊子可没有,明儿你去背街铺子里,三鲜、虾仁、鸡肉、荠菜、鸡蛋、火腿、皮蛋……现吃现包。”

    “这儿呢,只有三鲜、鸡肉、还有荠菜火腿的。”

    “您看?”

    陈庆港做惯了生意,不会轻易说没有,拂了客人兴致。

    “那要鸡肉的吧,我多要辣椒油和虾子,其他的和龙伯一样。”

    周牧野本来也没想吃太紧俏的东西。

    “好嘞,您先坐着,我去给你拾到去”

    说完,拿起馄饨筐子,游走热气间忙碌起来。

    撒好调料、浇入鸡汤,煮好的馄饨放入碗口,再撒上一把绿绒葱花、焦香虾米。

    两碗馄饨,被陈老板端上桌子。

    “按您的要求,加了点红汤。”

    周牧野拿起一次性筷子,折成两根。

    先喝了一口虾米咸汤,夹起馄饨放进嘴里。

    肉皮鲜薄,汤底醇香,红汤麻辣,再混合小葱清脆味道,一时间全部充斥口腔,鲜得人恨不得吞掉舌头。

    周牧野嚼着鲜嫩馄饨,本该是越嚼越香。

    肉馅咬开后。

    一股怪味儿开始充斥口腔。

    甚至,有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吃的,是揉捻成团的碎纸屑。

    微苦、焦糊、寡淡、稀碎……好像吃了烧焦的碎布烂纸。

    这一瞬间,他想起了小时候经常见脏东西,被按着喝符水的画面。

    对,就是烧焦符水的味道。

    记忆中符水的滋味,正对应上这股奇怪味道,裹挟着辛辣胃液,开始充斥口腔。

    嘴里的口感越来越怪。

    周牧野赶紧拉起手纸,吐在手心里。

    正要骂人时,发觉那些碎纸屑在游走钻动。

    不是被外力拨弄,而是纸屑自己在乱动,像细小蛇虫一样,在肉馅里钻动蠕动。

    他揉了下眼皮,却发现纸屑又恢复如常。

    “嘙!”

    “这是什么东西啊。”

    “这是什么玩意儿啊,这!”

    话,不是周牧野说的。

    另外一桌,一个老大爷直接把馄饨吐在碗口,拿起口袋里的皱巴巴手巾,擦了下嘴。

    “老板,你这馄饨里怎么有纸灰啊。”

    “这肉馅都不干净,还出来做什么生意啊。”

    陈庆港听见这话,肩膀一抖,赶紧陪着笑脸走过去:

    “你看看,我这多不好意思,我孙子这不是放暑假了吗?”

    “小孩儿,正是调皮的时候,可能是把碎纸屑混进去啊。”

    “我回去啊,一定打他的屁股。”

    “这馄饨,我就不收钱了,老人家要是不嫌弃就把汤先喝了,这汤可是干净的。”

    陈庆港的话,叫这老头子摆摆手:

    “别介,我这一大把年纪了出来旅个游,还吃上纸馄饨了,我晦气不晦气啊我,我还喝汤?还是不吃了我,这汤您自己笑纳吧。”

    说完,擦了下嘴,骂骂咧咧离开了。

    “你也吃到了?”

    龙伯见周牧野把馄饨吐到纸巾上,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周牧野点点头,努努嘴说道:“和刚才那个老头儿差不多,也是纸馅儿的。”

    龙伯意识到了什么,拿起筷子插出馄饨,放在纸巾上挑开馄饨皮。

    馅料做得很扎实,也很有分量,鲜肉油亮,留着肥美汤汁,把肉馅挑开后,那黑灰斑驳的碎纸屑,这才露出来。

    “是什么东西?”

    周牧野心里已经有大致猜测。

    “上面,有些鬼画符,好像是符纸灰烬。”

    龙伯带上口袋里的眼镜,拿起纸皮凑近看了眼。

    碎纸屑被烧得黄黑斑驳,成团结块,只有没被烧完的文字,出现了一些奇怪符号。

    大致能看到是什么,只是烧得太厉害,没法辨别到底是什么符号。

    “陈老板,这馄饨里怎么会有符纸?”

    周牧野看向一脸沮丧,正在擦汗的陈庆港。

    “小为,你看错了吧,这哪是什么香灰啊,是我那小孙子调皮给弄上的纸屑。”

    周牧野看向陈庆港,明显是有点心虚,甚至,反应有点刻意开玩笑。

    但是,到了这个地步,却还是坚持笃定自己的想法。

    如果不是嘴硬狡辩,那么,大概就是提前知道内情,甚至是故意为之。

    “那这……”

    他还想继续追问,龙伯赶紧拉了一下他袖子。

    “那这样,我们先把钱放这儿了,庆港你再好好检查检查,这小孩子再调皮,也不能影响家里生意。”

    说完,示意周牧野扫了支付码。

    “老先生,那今天真是对不住了,我回去了,肯定好好教训这小兔崽子。”

    “那您慢走,打扰您兴致了。”

    饭没吃成,周牧野有点扫兴,这可是他请龙伯的第一顿。

    爷俩儿等彻底走远了,周牧野这才不吐不快。

    “我敢打赌,这东西绝地不是他孙子混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