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现在我们五个,几乎都有归宿了。我跟小橙子是一对,雨丫头和池也是一对,芷静跟永夜——”江晓黎拖长声音,朝风芷静递了个眼神,“也是一对。菲菲丫头,就差你了,别一天到晚顾着那些事,赶紧找个如意郎君吧,好好享受自己的幸福!”
抱着“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心态,同时江晓黎也特别想知道,像菲丽卡这么优秀的女孩,究竟要什么样的男人才能俘获她的芳心。她简直迫不及待的想看看这个幸运的男人了!
神内时雨也有些好奇,拉拉菲丽卡的手,轻声道:“姐姐什么时候定下来?每次黑羽前辈来找你,你都不拒绝,也不回应,为什么?是觉得黑羽前辈不错,还在考虑吗?”
上杉菲丽卡抿了一口茶,并没有正面回答:“对我来说,天昙不适合谈情说爱。这件事不急。凌一只是能让我放松下来,别多想。”
风芷静也开口了:“小黎,我跟慕永夜不是那种关系。不止是他,我也不会在天昙考虑任何人。”
“小雨和池也的情况特殊,他们在现实里本来就是青梅竹马,知根知底。其他那些来自不同位面的人,回到原来的世界之后可能就再也不会相见了。如果不去考虑有没有未来,只图一个短期痛快,对彼此都不负责任。”她的语气不急不慢,冷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菲丽卡的想法应该和我是一样的。她在现实里又是储君,选起驸马,需要顾虑的层面只会更多。再说现在她有那么多事情要处理,每天能把手头的事兼顾好,已经很不容易了。咱们就不要再给她添乱了。”
江晓黎听得一愣一愣的,但要这么说,她可就不服气了:“我看你们两个就是想太多,谁说恋爱跟这些不能兼顾的,我也没耽搁修炼啊!特别是你,芷静,你这种谈了恋爱就必须一直谈到结婚的想法也太过时了吧!感情的事,喜欢就试试,不合适就分呗!又不是签什么卖身契。”
“你不是也说了嘛,在日界和无阵营,那家伙都对你挺好,你就先跟他处一处,就算回去以后没结果,也不妨碍你们现在过得开心啊!这不就够了吗?”
“你看看雨丫头,平时胆子比你还小呢,该追求感情的时候都比你勇敢。”江晓黎说着,又把神内时雨推了出来,拍拍她的肩:“来,给我们讲讲你跟池也怎么成的?开导开导芷静。”
神内时雨红着脸,她不是那种会到处“秀恩爱”的人,自己跟池也的事,只要他们两个心定了就好,只有池也最爱到处宣示主权,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是他的人。
“小黎姐,没什么……就是池也喜欢我,一直在守护我,照顾我,后来我发现自己也喜欢他,经历那么多事,就接受了。他说,要给我一个妻子的名分,给我一个家……我们就……”
成婚的誓言,虽然是在梦中完成的,但那个过于真实的梦给了神内时雨底气,让她敢于去相信,那就是池也的真心话。等到他们真正重逢的那一天,他依然会给自己一份相同的誓言。
一想到自己的终身已经许给了他,神内时雨就害羞得头越垂越低,脸烧得通红,后面的话实在说不出口,就把先前菲丽卡写的那份婚书拿出来给芷静看。
“不就那么简单嘛!”江晓黎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份婚书,顿时更兴奋了,“弟弟妹妹都坐着火箭往前飞了,你们两个哥哥姐姐也别坐着乌龟搞暧昧了。反正最差的结果也就是分手呗!处不来的话分了就分了,再找一个更好的。可你不迈出那一步,怎么知道前面是什么?万一很好呢?你因为怕未必会发生的坏事,反而把实实在在的好事都给错过了,这样多亏啊!”
“小黎。”上杉菲丽卡轻轻叫了一声。江晓黎转头看她,菲丽卡没说什么大道理,只是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很温和,在告诉她“让我来”。
江晓黎没再作声,菲丽卡和墨千珑这两个倔丫头,在这时候倒是一样一样的。
上杉菲丽卡转向风芷静,语气很轻:“芷静,你和我还是不同的。目前的我,的确还没有遇到能让我感觉合适的人,没有必要为恋爱而恋爱。可是你,我看得出来,你和永夜对彼此都是有好感的,差的只是正式迈出那一步而已。能不能告诉我,你的顾虑是什么?那个让你担心‘你们可能走不到最后’的原因是什么?”
风芷静沉默了很久,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好一阵子,才字斟句酌的回答道:“我觉得,我跟他对彼此的感情,都没有强烈到足以支撑我们进入一段全新的关系。”
“对我来说,爱情本来就不是很重要,我不会让爱情打乱我人生的规划,所以我能分给对方的时间和精力都注定是有限的。慕永夜他,也有他的顾虑,他总是担心他的背景和过去会给我带来麻烦,不过很显然,他没有为了我去排除万难的决心。在这一点上,我知道我对他也是一样的。”
“也许刚好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合适呢?”墨凉城一向思路清奇,听了风芷静的解释,他反而想到了一个特别的角度,“你不想花太多时间谈感情,刚好永夜也不是个恋爱脑,爱得没那么深,就不会介意你冷淡。你对他的印象也不差,比起将来再跟不知道什么人重新磨合,还是现在的火候你比较习惯吧?”
“恋爱这种东西没什么标准答案的,又不是别人谈恋爱要做什么,你们就必须同样也做什么。只要你们两个人都能接受,要怎么搭伙过日子都是你们说了算。”
风芷静眼里闪过了片刻的诧异。这么说来,真的是自己的思维太传统,把交往想得太复杂了?
她一直觉得,爱情和亲情友情一样,都是感情的一种,谁也不比谁高贵,所以她也看不上那些把爱情看得至高无上的恋爱脑。可是,在同样面临着回归现实后可能分道扬镳的情况下,她可以坦然的去交朋友,包括和眼前的几个人结为异姓兄妹,却唯独对爱情避而远之,岂不也等于默认了“爱情就是与众不同”吗?
这些朋友们,真的带给了自己很多的温暖和力量。如果接受一个恋人,可以像交一个朋友一样简单的话……不是多了一份负累,而是多了另一种可以互相扶持的羁绊……
上杉菲丽卡看出她的心态已经松动,并没有急着要她找到答案,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眼神中满是鼓励和尊重:“我们各有各的路。芷静,你和小黎说的都在理,我尊重你的节奏。如果你想要一个答案和结果,就去和他说开,聊清楚,不需要等到双方都准备好,答案不会自己来找你。答案是自己找的。”
“不管你最后做出的是什么选择,我相信你都不是冲动,而是勇敢。你那么冷静,那么周全,什么事都能处理好。感情的事,你也可以。”
看着身边真心为自己着想的朋友们,风芷静嘴角边慢慢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神色也放松了下来。
“我,想想吧。”这一次,她没有再一口回绝。“想想”,是想想要怎么做。想好了,就行动。
其实认真说来,交不交往还是次要的。即使慕永夜在她心目中“恋人未满”,总还是一个值得珍视的朋友,在有些问题上,他比自己更需要被人推一把。
自从在幻境里回想起了迦楼罗的事,他就一直都很痛苦。对那个昔日搭档的弟弟,他既愧疚,又害怕,又心痛。所以他宁可自绝于人群,让自己落到孤孤单单的境地。
如果让他自己处理,或许他始终也解不开两人间的心结。因为觉得这种事做不到,就干脆不去做,他就是那样的一个人。风芷静想帮帮他,让他今后能拥有正常的人生。这是她愿意迈出的第一步。清醒理性如她,对交往的想象,全然不是你侬我侬,而是为对方满足最本质的需要。这就是她内心的答案。
“这就对了嘛。”江晓黎见风芷静终于有了转变,特别满意,“以后那小子要是敢欺负你,你就来找我,还有我这个老大罩着你呢!我替你教训他!”
继而,她又趁热打铁的凑到上杉菲丽卡身边,按住她的肩,和她挨得很近,揶揄地坏笑:“菲菲丫头,既然你没心找,要不考虑一下姐姐我呗!我当你的如意郎君怎么样?”
上杉菲丽卡没躲,放下茶杯,抬头便捕捉到江晓黎眼里闪着的精光,顺势优雅地挽住对方的手,意味深长地一笑:“好啊!”
“不过,小黎,凉城哥同意吗?”美眸一转,她又将视线投向了墨凉城,脸上那意味深长的笑容还没褪去。
正盘算着要找慕永夜讨一杯谢媒酒的墨凉城,闻言瞬间就有点懵。
怎么还扯到自己同不同意了?她们不会想玩真的吧?女生和女生怎么能在一起?而且,小黎明明和自己谈了这么久的恋爱,她应该是喜欢男生的啊!
江晓黎偏偏还来火上浇油,大模大样的宣称:“他敢不同意?他什么都得听我的。小橙子,那就委屈你了,当我的贵妃吧,我的正宫之位要给菲菲丫头了!”
眼看墨凉城的脸色像吃了变质的食物一样,一分分的难看了下去,上杉菲丽卡莞尔,不再配合演戏,也示意还意犹未尽的江晓黎别闹了。
“好了小黎,别逗凉城哥了,你看他的样子,禁得起我们这样的玩笑吗?”她还特地走到墨凉城面前,去宽慰他,“凉城哥,对不起,玩笑过火啦!别放在心上,小黎那么喜欢你,怎么会不要你呢?”
风芷静也帮着来打圆场。总算哄得墨凉城松了口气。是玩笑就好,他差点真的以为她们的取向有问题了。原来自己骨子里还是挺传统的,实在很不喜欢这样的玩笑。
后来,墨凉城也时常会回想起那一天。
他记得那一天他们的笑容,那一天自己在烦恼的事如此微不足道。
那是他非常怀念的一天。却也是令他非常后悔的一天。
也许有很多事,真的从一开始就错了。
***
风云涌动,各方都在推进着各自的筹谋。
神秘空间这边,楚天遥已经和黑十羽互通了好几封信。
黑十羽每次都会变换收信的地点,大概是不想让自己借此推算出它——或者是它的中间人——最方便的活动区域,进而推算出它的藏身之处。
尽管是它主动找上门谈合作的,但它对自己,始终还存着十二分的戒心。在建立起足够的信任前,它都不会出来和自己见面。就算是双方都需要接受的换血,它也要求分批进行,还让自己先行一步给它探路。
楚天遥还记得,在自己那封表忠心的信送出去之后,黑十羽的回复是:“这些话你自己相信就好了。”也不知它究竟信了几分。
在其后的通信中,它还透露了一件事,令楚天遥有些在意。
它说:“你担心的反复换血会增加暴L风险,我可以告诉你,王者很快会正式诞生,那时我们就不用再偷偷摸摸了。也请你利用好这段时间,把你举棋不定的事情考虑清楚。”
楚天遥知道,它应该是看出自己想骑墙,在警告自己想清楚要站队哪一边。
不过——王者真的这么快就要诞生了吗?明明是一个流传了千万年的灾难预言,在楚天遥的感官中是非常遥远的,能放下心来相信有生之年不会发生的。这消息要是真的,简直不亚于一个人突然听说,自己生活的位面“明天就会被陨石撞击”、或是“被天外来客摧毁”,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传说啮噬族成王需吞噬纯净灵魂,也就是说在那之前,琴佳就会……楚天遥开始认真思考,该怎样在“提前知会同伴们一声,证明自己的价值”,和“不要激怒啮噬族”之间,达成一个平衡。
忽然,前方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腿。
楚天遥从心底里泛起了一阵激灵。
黑十羽这次要求他,把回信放在杂物间最里侧一张桌子上的一小堆杂物后面,楚天遥现在就站在那张桌子前,桌子下方是一片黑洞洞的幽暗。那一瞬间,他真怕有人躲在这里埋伏他,无论那是黑十羽的人,还是其他玩家。
半晌,一个毛茸茸的头从他脚边探了出来,是个没见过的小黑煤球。
楚天遥往旁边让了两步,看着那小黑球一拱一拱的往前钻,将拖在后面一截细细长长的小身子也拽了出来。尽管全身都像是浸透了地狱深渊般的幽黑,它依然是一只非常漂亮的小雪貂,令人忍不住想去抚m那蓬松柔软的皮毛。
不是敌人。楚天遥刚松了一口气,陡然间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抱起小雪貂。
如果这里没有另一只一模一样的小雪貂的话,这应该……就是该隐的那一只小雪貂!
小雪貂的特性他是听说过的。知道它是纯正的光明之体,对负面能量非常敏感,会直接在毛色变化中反映出来。能把它染得像煤球一样黑,莫非空气中的恶意浓度值已经高到这个地步了吗?
这样的话——楚天遥一寸一寸的扫视周遭,明明是从视觉上还看不出任何异常的环境,此刻却总像是压盖着一层厚重的阴霾,有无数碎小的黑暗颗粒在其中涌动——说啮噬族王者将会出世,恐怕的确不是虚言。
整片宇宙海,最绝望,最深沉的黑暗,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