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刺入胸膛,缓缓深入,直至不露一寸刀刃。
赵芙阳面色惨白如纸,浑身止不住的发颤,被楚弘灜强攥着的指骨几乎碎裂,她眼睁睁的看着那匕首刺入,随后猛的被拔出,迸溅出的鲜血喷了她一脸。
她双眸圆挣,亲眼看着面前之人倒在地上,发出最后一声呜咽,抽搐了几下之后,再没有动静。
“沈琅!”
赵芙阳撕声呐喊,心脏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痛至骨髓。
她无法接受自己爱着的人死在自己的手里,看着倒地的身影,再看那沾满鲜血的手,悲痛之下,她再难支撑,直直的往前倒去。
当她几乎要落在那倒地之人的身上时,楚弘灜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了起来,揽入自己怀里。
“赵芙阳,赵芙阳?”
“白余年,速速去寻白余年!”
楚弘灜将她抱起,快速往房间里面赶去。
她为了别的男人伤心欲绝,昏厥过去,按理说他该生气震怒的,可此刻他心里唯有担忧,他不该那么逼她。
白余年被急召过来,诊治一番之后,回禀道:“王爷,公主是伤心过度,晕了过去,需要静养。”
楚弘灜闻言,没有说话,只坐在床边看着床榻上昏迷不醒的人。
他知道她心里有沈琅,可没想到她竟爱沈琅如此之深。
当时她的求饶,她的怨怼,以及她那难藏的狠意,让楚弘灜妒火暗燃,心头酸涩难当,只恨当初平南王的埋伏为何没将沈琅一并杀了。
楚弘灜在床边坐了许久才离开。
出了房间,零七立刻上前。
“王爷,尸体怎么办?”
“扔到后山喂狼。”
“是!”
零七一摆手,早已准备就绪的侍卫,一前一后将刚才那尸体拖了出去。
许是头套在倒地的一瞬被震开,此刻被抬起时候,头耷拉着,头套也掉落在了地上。
而露出的却是一张更为年老的脸。
楚弘灜望着那张面容,恨意凛然。
“抓到没有?”
零七有些难为情,跪下请罪道:“王爷息怒,沈琅太过狡猾,又仿佛很是熟悉行宫附近,属下无能,让他给逃了。”
“一群废物!”
楚弘灜眸中怒火更盛,紧攥双拳咯吱作响,刚才暗道之中他就该直接冲出去,将沈琅抓了,而非相信这群废物。
“零九呢?有他在,沈琅还能跑了?”
零七不语,有些不敢说。
楚弘灜瞪他一眼,“说!”
零七无奈,心里暗道一句:零九兄弟,这次可不能怪我,是王爷逼我说的。
“刚才王爷吩咐松懈看守,零九得令之后,就去......去后山打猎去了。”
楚弘灜:???
“呵呵!”
楚弘灜忽的被气笑了。
而这时,零九正巧从外归来,手里还提着一直刚猎杀的白狐。
“王爷,你看属下猎到什么了?”他快步走进,将死白狐提到楚弘灜面前,邀功似的展示。
“这狐狸毛色亮的很,将其剥下来,给公主做个毛领,公主肯定喜欢,王爷,你该怎么奖励属下。”
零九洋洋得意的说完,心里已经想好了要什么赏赐。
零七跪在一旁看着,悄无声息的往后跪着退了几步,他抿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来年的今日他一定多给零九烧纸。
许是察觉到气氛不对,零九笑容沉下,望向周围,目光落在跪着的零七身上,眉梢微挑似是再问:发生了什么事,王爷咋看着不高兴?
只是他的暗中寻问还没得到回应,楚弘灜已经上手,一拳捶在了零九的肚子上。
“噗!”
零九一口鲜血喷出,下意识将那死狐狸扔了出去。
好巧不巧,正扔在楚弘灜的身上。
楚弘灜本就一肚子怒气正无处发泄,此刻再难忍耐,对着零九又是一顿暴击。
“擅离职守,袭击本王,你这是找死。”
零九不敢还手,只一味的躲,但也躲不过怒意爆表的楚弘灜。
仍是挨了一顿。
零九倒在地上鼻青脸肿,气息奄奄,口中呢喃:“王爷息怒,属下知错了。”
“本王要沈琅的人头,若是不提他的头来见,你也不用回来了。”
“是。”
他气息虚弱,声音细若蚊蚋,
楚弘灜暴打零九,手背艮的生疼,悄悄甩了甩手后,径直离去。
零七在一旁观了全程,看到王爷离开,他才敢上前。
“零九,你没事吧?”
可别真死了。
然而刚才还奄奄一息的零九,在瞧见楚弘灜已经离开之后,支棱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
“王爷下手真狠,疼死我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疼的呲牙咧嘴。
零七:......
刚才王爷下手那么狠,或是换成他人怕是会当场毙命,而他竟然没事?
“你真的没事?”
“没大事,就是疼。”
零七是再一次见识到了零九的恐怖。
怪不得老王爷最是喜欢这个呆头的蠢货,这人的筋骨奇特,真是让人嫉妒。
零九拍了拍身上脏污,捡起刚才那只死狐狸。
“哼,王爷真是不识好人心,白瞎了我辛苦为他打的一只狐狸。”
零九气呼呼的走了,若不看身上血迹,简直就跟没事人一样。
零七暗叹摇头,人和人果然是不一样的。
赵芙阳再醒来的时候,环顾四周,自己已经身在王宫了。
水盈在床边守着,瞧见赵芙阳睁眼,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些许。
“姑娘,您醒了,姑娘别动,奴婢这就去叫白医师。”
水盈急忙冲出房间,对着外面喊来人。
赵芙阳躺在床上,望着幔帐,心里如刀割一样的痛,眼泪也止不住的往下落。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过来,她侧身看去,除去水盈和白余年之外,还有楚弘灜。
她快速拭去眼泪,收敛神色,撑着要起身,白余年见状却急忙阻止道。
“公主莫动,先由在下给您诊脉。”
赵芙阳很是听话,不在起身,幔帐被掀开,赵芙阳看清了楚弘灜的脸,从他眸中瞧出了担忧。
她不解问道:“王爷,你怎么了?我这又是怎么了?”
楚弘灜猛一拧眉,上前坐在了赵芙阳的身侧。
“你不记得了?”
赵芙阳眸色微闪,略一沉思,但思索了许久,什么也没想起来。
“记得什么?王爷不是答应我要带我出去散心吗?可是今日出发?”
楚弘灜心头一紧,下意识看向白余年。
白余年回视一眼,没有应答,只道:“公主身子已无大碍,只是还有虚弱,开些滋补的汤药便可。”
“水盈,按照这个方子去药房抓药。”
“是。”
水盈接过之后,退了下去。
不多时楚弘灜和白余年也出了房间。
“王爷,这应是伤心过度的自我保护,让公主忘了在行宫时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