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宫,清澜苑。
“咚咚咚。”
轻微的敲击声是从后窗传来的,楚弘灜若是来此不会敲门,更不会走后窗。
赵芙阳立刻警惕起来,冷声质问:“谁?”
“芙阳,是我!”
赵芙阳心头一紧,竟是皇兄。
她立刻起身,先去放下门闩,才又去打开后窗。
赵烨一身王宫侍卫服,轻轻一跃,翻窗而进。
关上窗子之后,他上下打量赵芙阳。
却见她脸颊还有一丝细微未消的红痕,楚弘桉说的果然不错,她挨了一巴掌。
该死的楚弘灜,畜生不如的狗东西。
“皇兄,你怎么进来的?”
看到惦念已久的皇兄,赵芙阳感觉鼻尖一酸,眼眶开始泛红。
而她这般模样,落在赵烨眼里,更是受了委屈。
他心如刀绞,只恨自己无能为力,不能杀了楚弘灜那个畜生。
“我买通了王宫侍卫,偷偷进来的。”他没有说是楚弘桉帮他进来的。
赵芙阳无疑有他,自从得知英国公满门被杀之后,她心里很是不安,担心皇兄的安危,如今看到皇兄完好的站在自己面前,她总算可以松一口气。
她拉着赵烨的胳膊,让他坐下。
但从后窗走到桌子边这段路,她跛着的脚,很是明显。
赵烨心里猛揪,急忙询问:“芙阳,你的腿怎么了?”
落座之后,赵芙阳低声道:“我没事,自己扭了一下。”
赵烨眉心拧起,指骨攥紧,果然和楚弘桉说的一样,“公主受大哥逼迫,整日活在大哥的威压之下,就是身上有伤,或因他人,或因自己,也不会说是因为大哥。”
所以这伤定是楚弘灜弄的。
赵烨垂下眼睑,眸中翻涌杀意,已经想好了,待他登基之后,如何将楚弘灜千刀万剐,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赵芙阳不知赵烨心底思绪,她关心京城,问道:“皇兄,你可有京城的消息?”
赵烨也收敛情绪,抬眸时,神色已经平静,“知道一些。”
“京城周边水患,百姓民不聊生,自从英国公出事后,朝廷无一人敢接济灾民,平南王大封京城,隔绝外面流民......”
赵烨含恨,说出百姓之苦,提及暗卫来报,说京城周边百姓已经死伤近万人后,他再忍不住落下泪来。
平南王残暴,无帝王之心,放任百姓自生自灭,情况紧急,他们需要尽快推翻平南王。
刚才瞧见芙阳脸颊上还有那丝丝掌痕和跛脚的时,他真的几乎忍不住,说出要带芙阳走的话。
可话到喉间又生生咽了下去,杀了平南王需要北宸王助力。
在此之前,还需芙阳忍耐。
他于心不忍,心中有愧,不敢看芙阳的眼睛。
赵芙阳亦是悲痛,袖下的双手不停发颤,她知道京城情况不容乐观,可没想到竟已到了如此地步,
“我听说边境的忠勇侯也回京了,他们情况如何?”
赵芙阳心里发紧,想知道他的情况,又害怕听到的是噩耗。
赵烨面上又添几分伤痛,惋惜道:“忠勇侯得知平南王发起宫变之后,带着三子一女婿立即赶回京城,怎料路上遭遇埋伏,还未抵达京城就......”
赵芙阳面色瞬间惨白,不可置信的望向赵烨。
只听他又道:“全军覆没!”
此言一出,她耳边一阵嗡鸣,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止不住的往下落。
她捂着自己的胸口,口中呢喃:“琅哥哥。”
赵烨不知如何安慰她,回想芙阳在皇宫时,总是期盼着沈琅回来,还说等她与沈琅成婚的时候,拦门时莫要为难。
当时她笑的多开心,想来此刻的心就有多痛。
“芙阳,天下之变,总有牺牲,你不要......”
“皇兄,我知道。”她嗓音沙哑,尾音发颤。
当初父皇和母后死的时候,她几乎崩溃,浑浑噩噩许久都无法接受,如今她已经振作起来,她虽痛心,可也知眼下最重要是杀了平南王,扶皇兄登基。
“皇兄,若是可以,还请找到沈琅的尸体,厚葬他。”
他是她的未婚夫,在她心里她已经是他的妻,生未同床,死要同穴。
“好,皇兄答应你!”
经历重大变故,赵芙阳已经没什么不能接受得了,独自缓了一会儿之后,擦掉脸上的眼泪,又坚强了起来。
“皇兄接下来又什么想法?”
皇兄冒险来此,肯定不是单单探望她,或说一些京城之变,定有要事。
既然询问,赵烨便不再顾虑,直接道:“不瞒你说,我此行回北城一路遭遇了不少刺客,平南王势必要杀了你我,他生性残暴,只要他在世一日,你我以及大赵百姓就多一日危险,北地出兵一事不能再拖了,我知此事对你不公平......”
赵烨不敢再往下说了,芙阳已经被楚弘灜弄的遍体鳞伤,他怎好意思再说出口,希望芙阳以色服人,劝解楚弘灜早些出兵。
可若是不这样,他们不知还能在危险中撑到何时。
可若是说了,让芙阳怎么办?
赵烨脑中天人大战,纠结为难的他,只想立刻从脑子里将那两个作祟的小人揪出来。
赵芙阳看皇兄抱头痛苦的样子,伸手过去安抚。
“皇兄,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尽力的。”
天人大战戛然而止,赵烨哄着眼眶望向赵芙阳。
“芙阳,是皇兄对不起你。”
“皇兄没有对不起我,生逢乱世,身不由己,更何况我们是皇室之人,肩膀上的担子总要比旁人重。”
赵烨离开王宫后,心中仍是觉得对赵芙阳百般亏欠。
待他登基,一定好好弥补芙阳。
长随寻了隐秘地点,可以藏身,避免被刺客找到。
赵烨七拐八绕到了一处杂乱的院子,推开门,楚弘桉还等着他。
“二殿下,可曾见到公主?想必你也看出来了,她在王宫着实委屈。先前说的合作之事,不知殿下可有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