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宫的湖面,除去夏季,其他时候都结着厚厚的冰。
楚弘灜下令让人凿出了一个洞,他便顺着那个洞,执杆钓起鱼来。
零九立在身侧,面色难看的望着王爷,又望了望根本没有鱼的湖面。
他做足了心里准备,再次开始开口道:“王爷,那些刺客......”
“嘘!”楚弘灜打断他的话。
零九再次噤声,心里着急的不行。
那些刺客明显是训练有素的死士,趁着他们被控制住,不能服毒自尽之前,尽快审问,或是下令用刑,若是时间长了,被他们找到疏漏,全都自尽了,这责任他可承担不起。
但是王爷不让他说话,他也不敢强问。
正当着急时,零九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回眸望去,瞧见是白余年正在往这边走。
他眸光一亮,顿时有了注意。
快步拦住白余年,将心里所想之事一通说了。
白余年听闻,白了他一眼,怪不得王爷总说他不及零七,这脑子就是不灵光。
“王爷没下令审问,就是说明从他们嘴里审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直接用刑往死里整就是。”
零九闻言一喜:“这可是你说的,若是王爷怪罪下来,可与我没关系。”
“你......”
白余年刚张嘴,零九已经闪身离开,目光所及之处再看不见踪影。
他冷哼一声,挥了挥衣袖,往楚弘灜身边走去。
“避子丹做好了。”白余年将瓷瓶交给他。
楚弘灜余光撇了一眼,伸手接过,刚想张嘴询问是否影响药丸作用时,白余年又开了口。
“放心,不会影响你与她行房之事。”
楚弘灜瞪他一眼,再转过头盯向湖面时,嘴角不禁轻轻勾起。
这时,崔嬷嬷快走了过来。
立在后侧,对较为近的白余年禀报了来意。
白余年听闻,代为转达。
“公主要见你。”
楚弘灜面露惊错,回头望向崔嬷嬷,崔嬷嬷解释道:“姑娘把王爷给的书烧了,还说要见王爷,老奴劝不动。”
听到这话,崔嬷嬷以为王爷会动怒。
怎料却见他忽的一笑,随后将手里长杆一扔,起身往清澜苑去。
白余年望着他的背影,低叹一声,暗自摇头。
随后又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扬手扔进了湖面那个洞里。
清澜苑。
赵芙阳坐在正对房门的椅子上,那避火图早已被她烧成了灰烬,她要告诉他,她是来做人质的,不是来做奴婢的。
可当房门被打开,楚弘灜阔步进来,看着那张没有任何神情只显疤痕的脸时,她竟生出了畏惧。
却依旧昂着头直直盯着他。
楚弘灜走近几步,与她相对站定。
她此刻倔强的样子,是这几日从未见过的,这让他心里莫名的兴奋起来。
他一挥手,跟在身后的崔嬷嬷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轻微的碰撞声却让赵芙阳心里一紧。
她仍是坐着,尽管此刻心里害怕极了,她仍是端着公主姿态。
她可以为了出兵委身于他,可以为质,但他这般毫无底线的羞辱,让她觉得耻于皇室,他羞辱的不是她,而是整个赵氏皇族。
“你怎么不装了?本王刚同意出兵,你便原形毕露了?”楚弘灜步步逼近,最后双手握住她的座椅两侧,将她圈禁在中间。
赵芙阳身子本能的后仰,想要与之拉开距离,也不想自己看着那么弱势。
“王爷,你我交易仅限于身体,你无权让我做别的事情。”赵芙阳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敢与他这般说话。
楚弘灜扬唇哼笑,目光盯着她的双眸,那条被放大的疤痕让赵芙阳此刻有些后悔,她不该惹他的。
“本王与你的交易,确实仅限于身体,不过前提是你伺候好本王,而非本王伺候你。”
赵芙阳闻言面色一红,这有什么区别吗?
楚弘灜单手挑起她的下巴,微微转手,俯身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只见赵芙阳面色瞬间爆红,猛的用力,将楚弘灜推得后退一步。
她紧咬唇瓣,眸中盈满的泪珠,怒视面前之人。
刚才那话简直污了她的耳朵,若是可以,她此刻真想将他撕烂他的嘴,让他后悔说那些污言秽语。
她越是气恼,楚弘灜似是越兴奋,他就喜欢看她因羞辱而恼怒,却又对他无可奈何的样子。
楚弘灜轻掸了掸刚才赵芙阳推她之处,转身坐在了她的另一侧。
“现在公主明白本王的用意了?这床笫之事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毕竟本王的三万精兵可不是白出的。”
赵芙阳紧握双拳,青筋暴起,这勾栏做派,她做不得。
当她正要开口拒绝时,楚弘灜先她一步又开了口。
“公主想好了再说,公主要知道,本王虽已同意出兵,可只要本王一声令下,这三万精兵纵使出发了,也能原路召回。”
赵芙阳心头骤然一缩,满腔怒火先化作错愕,转瞬又被愤懑占据。
“你这是出尔反尔!”她颤声道。
“公主此言差矣,这一切全看公主如何做了,不过......”他望向她的眸色逐渐变深,隐隐透着狠厉。
“就算本王出尔反尔,你又能耐我何?本王劝你,端正好自己的态度,不要尝试着挑战本王的底线。至于你,身为亡国公主,寄人篱下,哪来的底线!”
说完,楚弘灜没在给她反驳的机会,起身离开。
房门关上的瞬间,只听他对着外面守着的人道。
“关她三日,让她好好反省反省。”
“是!”
应答声后,伴随的是门窗落锁的声音。
赵芙阳一整个瘫坐在椅子上,刚才她有多气恼,此刻便有多狼狈。
是啊,他说的对,亡国公主哪来的底线,哪来的尊严。
平南王未死之前,一切都有可能出现变故,哪怕大军出发,凭他的一念之间,也可调回军队。
她错了,她不该惹他的。
复仇之路,她唯有这个身子最值钱,既然他要她好好伺候,她何不哄着他?
赵芙阳抹了一把眼泪,望着那已经被燃烧成灰烬的丝碳,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傲骨被生生折断,焚烧殆尽。
她能做的,似是也只有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