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姓崔,给姑娘请安。”
崔嬷嬷如昨日一样,神情严肃,不苟言笑,这让赵芙阳莫名对她生出警惕和反感。
“崔嬷嬷。”
但面子上,赵芙阳仍是微微颔首,以礼相待。
崔嬷嬷在门口位置站定,行礼之后,尖声道。
“老奴奉王爷之命,自今日起教导姑娘王宫规矩,姑娘往后是伺候在王爷身边的人,这王爷的吃喝住行,衣食起居都需姑娘亲手照料,还有床笫之事,房中乐趣,姑娘也需认真研习。老奴此来是告诉姑娘一声,待早膳之后,便需开始了。”
赵芙阳听罢,先是一愣,随后冷笑一声,前一秒她还在感叹楚弘灜这次没有想着囚禁她。
而这一刻,却来了个教导嬷嬷来教学她规矩。
他真当她是奴婢了。
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她透着那没关上的房门,望着外面被积雪压弯的枯枝,随着下人的挥打,那弯下的枯枝又重新立了起来。
她垂下双眸深吸一口气,人在穷途,身不由己。
“我知道了。”
崔嬷嬷没再多说什么,又一行礼,告退离去。
梧桐苑,书房。
“你与她说的时候,她可有什么表情?或者与你争吵几句。”楚弘灜慵懒的躺在太师椅上,脑袋后仰,望着屋顶发呆,听到崔嬷嬷的禀报,随口问道。
崔嬷嬷躬身站着,闻言摇了摇头,“赵姑娘不曾有任何反应,只说‘她知道了’。”
楚弘灜冷哼一声,她竟是这般能忍。
“那就从床笫之事上开始教导,照着这避火图教,让她都学会了。”
楚弘灜往上一抛, 图册落在了崔嬷嬷的脚边。
崔嬷嬷立刻弯身捡起,应了声:“是。”
书房的门被关上,房间唯剩楚弘灜。
他依旧望着屋顶,可思绪杂乱让他莫名的烦躁,连以前习惯的放空自己的方式,此刻都不能让他安静下来。
他揉了揉眉心,索性将手边公务全都推到在地,不再理会这些令他心烦之事。
零九得到暗卫传来的消息,瞧见王爷出来,立刻上前禀报。
“王爷,按照您的吩咐,昨日刺杀赵烨和赵芙阳的人都抓到了。”
楚弘灜剑眉蹙起,睨着零九。
零九心里一寒,心想自己又说错话了?
此刻他无比祈祷零七快些回来,不然以现在架势来看,他不知哪日哪句话就把主子得罪了,自己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是平南王的人?”楚弘灜问道。
零九心里咚咚作响,谨慎道:“已经调查清楚,就是平南王的人。”
楚弘灜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冷“嗯”了一声。
“以后莫要再直呼她的名字。”
语罢,便阔步离开,往后院而去。
零九闻言怔楞,望着王爷的背影,嘴里喃喃重复刚才那句话。
莫要再直呼他的名字。
是谁的名字?
赵烨?
还是赵芙阳?
王爷倒是说清楚啊!
零九心里哀嚎,此刻要是零七在就好了。
“是。”
楚弘灜都走远了,他才应了一声。
当他准备按吩咐办事的时候,这才发觉,刚才禀报完刺客被抓了之后,王爷什么也没吩咐,至于是直接杀了,还是要从他们口中翘出点什么也不知道。
零九一拍脑袋,懊恼自己刚才怎么不问清楚。
长叹一声,只得转身又追了过去。
清澜苑。
赵芙阳发热已退,但手臂伤势未好,活动起来还有隐隐作痛之感。
已过早膳,崔嬷嬷已经拿着教具过来。
水盈立在一侧伺候,注意全在赵芙阳身上,王爷吩咐她照顾姑娘,那她定要将姑娘照顾好了。
而这时崔嬷嬷开了口。
“王爷吩咐,今日姑娘先从床笫之事学起......”
“嬷嬷。”
崔嬷嬷话还没说完,赵芙阳温声打断。
崔嬷嬷眸色微沉,望着她道,“姑娘还有什么事?”
赵芙阳神色平淡,“嬷嬷,既然王爷吩咐,是教导我学习规矩,那水盈便没必要学习。”
她视线移到水盈身上,“你先出去,若有需要我会叫你。”
水盈抬了抬眼,在崔嬷嬷和赵芙阳身上来回看了几眼,最后依言应道:“是,奴婢就在外候着。”
路过崔嬷嬷时,她不由加快了脚步,说实在她还是挺怕崔嬷嬷的。
看水盈出去,赵芙阳心里暗松了一口气,如此私密之事学习起来肯定难堪,她不想要更多的人瞧见她难堪的一幕。
也有些不忍一个懵懂的,仅十三岁的孩子接触此事。
崔嬷嬷继续道:“王爷吩咐,从床笫之事学起,姑娘先将这避火图看一遍。”
崔嬷嬷将袖中书籍掏了出来,放到赵芙阳面前的书案上。
看着书封上的三个字,赵芙阳心里莫名紧张起来。
在宫中时她听近身伺候的宫女提及过,说里面讲述的是一些男女之事,她当时还吩咐,待她出嫁前,让宫女给她寻一本来,她好先看一看。
只是没想到,再谈及此物,已是物是人非。
她低应了声,随后坐下,望着面前图册,却怎么也下不去手。
崔嬷嬷就立在面前,怔怔的盯着她,那视线落在她身上,比剐了她还要难受。
她抿了抿唇,微颤着抬起手,心想那事都已经做过,不过是书籍有什么看不得的。
可当她翻开第一页时,那带有冲击力的一幕,让她瞬间面色涨红,快速移开视线。
她自小学习的礼仪规矩告诉她,遇事冷静,可此刻她心脏跳动的厉害,根本冷静不下来。
那翻开的一页,又被她猛的合上 ,她双手死死的压着书册,尽量平复此刻的心情。
而崔嬷嬷看到这一幕,却拧眉开了口。
“王爷吩咐,此图必须看完。”
赵芙阳以为自己可以忍下去,可事实证明,她根本忍不了一点,这图她也看不下去。
她是大赵的嫡公主,骨子的傲气告诉她,她不能直视这种肮脏之物。
万事都有底线,她也不例外。
皇兄告说过,楚弘灜虽贵为北宸王,可也是大赵子民,而她是公主。
她扬手将图册扔到炭火盆里,冷声道:“我要见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