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弘灜拧眉,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再说一遍,这里面是什么?”他指着白余年手里的瓷瓶问道。
白余年喉结滚动一下,低声开口:“是避子丹。”
楚弘灜忽的嗤笑一声,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发出,“竟是避子丹,她竟然敢服用此物。”
他一把夺过白余年手里的瓷瓶,目标明确,往柴房而去。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白余年一拍大腿,暗道不好。
以他对楚弘灜的了解,这避子丹可以他给公主服用,可若是公主私下吃,那问题可就不一样了。
白余年想追上去,但想到刚才楚弘灜那浮在表面的怒火,顿时生了退缩之意。
忽的他瞥见往这边走来的零九,连忙上前道:“你快去追上王爷,定要劝劝王爷莫要做傻事。”
零九一脸茫然:“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现在与你解释不清楚,你快去就是了。”
零九真当有什么大事发生,立刻追了上去。
就在楚弘灜将要走到柴房门口时,零九追上了他,拦住他道:“王爷息怒,切不可做傻事啊。”
“滚!”
零九心跳一窒。
“是!”
他捂着自己就要被震碎的心脏,满是后怕,刚才王爷是不是正生气呢?
那他刚才岂不是在往枪口上撞?
可恶的白余年,竟敢算计他。
零九再不敢上前,心中已经记下了这笔账,等改日一定找白余年算清楚。
已是夜深,柴房没有烛火,也没有炭火,赵芙阳依旧被捆着,依着墙壁坐在地上,她在想若是今日楚弘灜不放她出去,她会不会冻死在这。
望着从窗子透过来的月光,她仿佛看到了母后为她梳妆的场景。
透过铜镜,看到母后笑着叮嘱,她是大赵嫡公主,受万人敬仰,怎能任人欺负。
赵芙阳望着那朦胧的身影,不受控制的落下泪来,她想唤一声母后,可嘴巴仍被堵着,说不出一个字。
“嘭”的一声巨响,将那朦胧的景象震碎。
赵芙阳也跟着猛的一颤,转身看去,只见一身着玄色大氅的男子立在门口。
房间昏暗,外面月光照进,她看不清男子的脸,但从身形和穿着辨得,来人是楚弘灜。
赵芙阳被关在这里纯属误会,她必须解释清楚。
她撑着身子想要站起来,可上半身被捆着,她尝试了几次仍踉跄倒在地上。
“唔唔......”
她呜咽着解释,但对方什么也听不清楚。
赵芙阳瞧不清他的神情,只当他是得了空来听自己解释的。
见他慢慢靠近自己,她终于借着墙壁站了起来。
可当她以为他要扯下自己口中的棉布,听自己解释时,那只伸过来的大手,却一把攥住了她的脖颈。
她受力不稳,整个人往后倒去,重重的砸在了身后的墙上。
窒息感袭来,那背对月光看不清的脸,此刻疤痕却隐隐浮现,他如索命的恶魔,要送她去和父皇母后团聚。
赵芙阳本欲挣扎,可身子被束缚,她甚至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一时间她觉得呼吸好痛,活着好痛。
可当她以为自己真的要死的了时候,那大手又松了力道。
另一手扯下了她口中的棉布。
本能的求生欲让赵芙阳大口的喘息,泪眼朦胧的望着眼前的男人,她嗓音沙哑的急切解释。
“王爷你误会了,那瓷瓶里不是毒药,是......”
“是避子丹!”
后面的话,楚弘灜先她一步说了出来。
赵芙阳愣住,他已经知道了,那他为何还要这样?
不等她想清楚,楚弘灜又开了口。
“谁准你吃避子丹的?本王睡了你,你便是本王的女人,这东西本王不说,你便不能私下服用。”
放在她脖颈上的手又开始用力,赵芙阳神情痛苦,面色涨的通红。
顺着那仅留出一丝的气口,她哑声说道:“王爷莫非忘了,每次事前你都会让我吃下避子丹,这瓷瓶中的和王宫的有何不同?”
楚弘灜微怔,他何时喂她吃避子丹了?
忽的想起每次事前让她服下的药丸,她是将那药丸当成避子丹了。
楚弘灜一时哽住,想说那不是,可却不知如何说出口。
他不能让赵氏之人知道自己的秘密,更不能让她知道,他非她不可。
踌躇间,他终是松开了她。
脖子上没了被禁锢的力道,赵芙阳跪在地上不停的咳嗽。
许是刚在窒息感太强,此刻大口的喘息,让她感觉自己浑身发热,被捆着的小臂也痛的厉害。
她满腔恨意,恨不得此刻就杀了楚弘灜解恨。
她与他不过就是一场交易,什么他的女人,北地之人果然都厚颜无耻。
但在大仇未报之前,她需要他,她不仅不能反驳,还得放低姿态,以求宽恕。
“王爷,我并未私下服用避子丹,若是王爷不放心,可以就地销毁,以后是否服用此物,全听王爷的。”
赵芙阳卑微求全,将眸色的恨意全都隐藏在心里。
避子丹只有一个功效,就算没有此物,她也一样可以阻止自己生下他的孩子。
楚弘灜居高临下,望着跪在地上还在咳嗽的人。
心里莫名生出气恼,赵氏之人休想生下他的孩子,这避子丹必须服用,可此刻话题说到这,他怎好将此物再还给她。
楚弘灜冷声开口:“以后这种东西,莫要出现在王宫,你是否要用本王自会吩咐下去。”
赵芙阳咳的太过厉害,脑子有些晕沉,“是,全听王爷的。”
“歘”的一下。
赵芙阳还没反应过来,一只匕首便从面前之人手里飞出。
“铮”的一声钉在地上。
再看她身上,捆着的绳索被齐齐割断,未伤她分毫,甚至连衣服都未被划破。
突然松绑,让赵芙阳泄了股力,整个身子瘫坐地上。
小臂的伤痕本就未愈,伤口被勒着时,唯有痛意。
此刻没了勒意,破开的伤口,开始不断的往外冒血。
赵芙阳感觉手心一股湿润,再看小臂,血迹已经浸透了衣衫,她连忙捂住,不让自己出血过多。
听楚弘灜下了令,让嬷嬷带她去住处。
她心里暗松一口气,终于可以离开这要冻死人的柴房了。
只是当她刚要站起来离开时,只感觉眼前一片漆黑,不等做出反应,便直直的往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