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烨心中知晓楚弘灜要芙阳为人质,会对她做什么,可纵使那样,芙阳也比独自在外,不知何时会被平南王的人杀了强。
至少在北宸王宫,芙阳是安全的。
赵烨满心自责、愧疚,双眸赤红的望着赵芙阳。
“芙阳,皇兄只有你一个亲人了,皇兄不能没有你,所以复仇之路你必须活着,你听皇兄的,你去北宸王宫,王宫守卫森严,就是平南王的人再厉害,也轻易闯不进。”
赵芙阳脑中忽然浮现楚弘灜那不知餍足的样子,和他对自己的羞辱,心中便满是抗拒。
她与楚弘灜是交易,交易达成,便不再往来,她身为嫡公主,可不是那种上赶着令人羞辱的自轻自贱之人。
她摇头道:“不,皇兄,我不去,我自己可以保护好自己,只要不被平南王掌握我们的踪迹,只要我藏的够好,他们就找不到我......”
“芙阳。”赵烨握住她肩膀的手,不觉用力了几分。
赵芙阳被攥了有些痛,抬眸对上赵烨的视线后,发觉了一丝不对劲。
“皇兄,是不是楚弘灜那边又出什么变故了?”
赵烨松开了赵芙阳的肩膀,侧过身子,视线躲避,低声轻叹。
赵芙阳心头骤然一紧,垂下的双手不受控制的发颤,望着他的侧颜,低呼一声。
“皇兄?”
“芙阳,皇兄无能,不能保护你,更没有说服楚弘灜,楚弘灜虽然同意出兵,可这聚集士兵的一月时间,他说......他说......”
赵烨泪水再度落下,声音哽咽,满是无力。
赵芙阳心里隐隐猜测,面上瞬时浮上惶恐,可又期盼着皇兄接下来的话,和自己所想的不一样。
但事实终是让她失望了。
“楚弘灜说,这一月期间你必须在王宫做人质。”赵烨终还是说了出来。
可说出的一瞬,他心里绷着的那道弦也彻底断掉,就是往后芙阳满心怨怼、恨他入骨,他也心甘承受。
赵芙阳闻言,垂下了眼眸,她以为自己会心慌,会害怕,可真当听到的这一刻,她却意外的平静。
似是从她踏出王宫的那一刻,就有预感自己还会回去。
是了,楚弘灜那般狡诈之人,又怎可能那么轻易的出兵呢?
她忽的嗤笑一声,笑自己真傻,有那么一瞬她竟真的以为,这场交易达成了。
现在看来,在没有真正除掉平南王之前,这交易就不算结束。
泪水无声从眼角滑落,赵芙阳用手背擦掉的瞬间,眸中也闪现一抹狠意。
“芙阳,你若是不想去,便不去,皇兄不忍再看你受辱,赵氏一族的仇恨,我们再想别的办法。”赵烨不知何时又站在了赵芙阳的面前,满是心疼的劝道。
赵芙阳抬起脸,敛去神色,冲他挤出一丝笑来。
“皇兄,父皇和母后的仇我们必须报,天下唯有北宸王可以与之抗衡,我们别无选择。”
“若是这样,那你......”赵烨于心不忍。
赵芙阳轻轻摇头:“没事的,只是做人质,又不是要我的命。”
同样的话,说的轻飘飘的,却如万斤重一般砸在赵烨的心上。
“而且皇兄也说了北宸王宫是整个北地最安全的地方,我身在王宫便不用担心会被平南王的人刺杀,我也能盯着楚弘灜,防止他在出兵一事上做手脚。”
既然此事无转圜余地,那赵芙阳便自己说服自己,如此也能让皇兄安心一些。
赵烨望着她,已经不知该说什么,唯有将芙阳的付出记在心里,待事成之后,好好报答。
“皇兄,我累了,我想睡会。”
赵烨轻轻颔首:“好,你安心休息,我派人在外面守着。”
“嗯。”
送走赵烨之后,赵芙阳躺在床上,回忆这几日身在王宫的事情,忽然觉得似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们求着楚弘灜出兵,这出不出兵,如何出兵决定权都在楚弘灜手里,为何还要让她做人质?
这做人质的意义是什么?
只是为了羞辱她,和她行床笫之事?
还有前日晚上,他突然如要死了一样,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隐隐觉得楚弘灜身上有秘密,若是自己能查出什么,那便多了一层筹码。
思索间,赵芙阳意识开始变的昏沉,真的睡了过去。
等再醒来的时候,房间已经一片漆黑,赵芙阳起身摸索着点燃了烛火。
房间亮起的瞬间,外面守着的人立刻去禀报楼下等着的人。
不等赵芙阳再清醒一会儿,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芙阳,是我。”是赵烨的声音。
赵芙阳起身走到门口,将门打开。
“皇兄,怎么了?”
赵烨走进看赵芙阳神色如常,暗松了一口气。
“没什么,就是王宫的人来了,说接你去王宫。”
赵芙阳闻言,往下看了一眼,果然瞧见了几个身着王宫服侍的人。
“什么时候来的?”赵芙阳问道。
赵烨并未直接回应,而是拉着她的胳膊走进了房间,房门关上之后,他这才又开口。
“芙阳,你此行王宫,我们便不能常见面了,我留一人在王宫后门守着,你若是有什么消息要传递于我,只需去后门,我的人会找机会主动接近你。”
赵芙阳点头,记下了赵烨的话。
赵烨仍是不放心,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瓷瓶,交到赵芙阳手里。
“这是什么?”赵芙阳看着手里的瓷瓶,诧异问道。
赵烨有些难以启齿。
“这是我让人买的避子丹,事后服用,你切记保护好自己,若是楚弘灜强迫你,你......你就......”
赵烨顿了半晌,都不知下一句该说什么。
他不敢想,若是芙阳被逼迫,她如此单薄的力量,如何能保护得了自己。
赵烨更加痛恨自己的无能,也恨楚弘灜是个畜生,大仇得报之后,他一定让楚弘灜付出代价。
赵芙阳将瓷瓶握于手心,其实事前楚弘灜都会让她吃下避子丹,皇兄准备的便没必要了。
不过这是心意,赵芙阳便没有推辞。
“皇兄不必担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兄妹二人又闲谈了几句,赵烨才离开房间。
待赵芙阳收拾妥当之后,便下了楼,上了去往王宫的马车。
赵烨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紧握的双拳慢慢松开,心里那份亏欠也逐渐被仇恨填满,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吩咐下去,即刻启程。”
“是。”
这边,马车行驶到王宫门外停下,赵芙阳望着高额的牌匾,早上刚从这里出来,现在又回到了这里。
她敛去神色,准备进去的时候,忽然有人拦住了她的路。
“王爷吩咐,为防刺客,凡是进入王宫的人和物,一律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