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灿一边帮忙择菜，一边继续给李岚芳科普晴也的习惯——比如晴也的房间要经常打扫，比如晴也洗澡喜欢用热水，水温要够高，比如晴也不喜欢房间里有人抽烟，如果有人抽烟她就会咳嗽……
冯灿说了很多。
“晴也是个特别好的姑娘，”冯灿说，“她虽然看着有点娇气，但心特别软，以前在学校，有同学家里困难，她都是偷偷帮忙，不让人知道的，还有一次，学校门口来了一个流浪猫，她每天都去买猫粮喂它，后来那只猫被人收养了，她还哭了一场呢。”
李岚芳听得直点头，眼眶都有点红了：“这孩子，像我姐。”
冯灿笑了笑，正准备再说点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
“看不出来。”
冯灿转过头，只见邢武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厨房门口，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你说什么？”冯灿问。
“我说看不出来，”邢武重复了一遍，“看不出来她那么好。”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冯灿：“……”
这人是来找茬的吧？
李岚芳赶紧打圆场：“这孩子，灿灿别介意啊，我们家武子人也是很好的，就是嘴欠，有口无心的。”
冯灿扯了扯嘴角，假笑了一下：“没事没事，我不介意。”
但她心里想的是：这白毛，嘴是真欠。
晚饭时间到了。
李岚芳做了一大桌子菜，有红烧肉、炖排骨、鸡蛋汤，满满当当摆了一桌，看起来还挺丰盛的，
冯灿上楼去叫晴也吃饭。
晴也还在房间里，坐在床上。
“晴也，吃饭了。”冯灿说。
晴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摇了摇头：“我不饿。”
“你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冯灿走过去，拉了拉她的手，“多少吃一点吧。”
晴也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了起来。
两个人一起下了楼。
餐桌前，李岚芳已经坐好了，邢武坐在另一边，手里拿着筷子。
晴也在餐桌前坐下来，看了一眼桌上的菜。
冯灿注意到晴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晴也拿起筷子，夹了一根青菜放进嘴里，然后放下了筷子。
“怎么了？不好吃吗？”李岚芳关切地问。
“不是，”晴也的声音很平静，“我不太饿。”
她把筷子整整齐齐地放在碗上，然后就再也没有动过。
李岚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邢武倒是看了晴也一眼，那个眼神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意味。
冯灿吃了几口菜，味道其实还行，但看着晴也不吃，她也吃不下了。
吃完饭，晴也上楼拿了一个东西下来。
冯灿看到她手里拿的东西，愣了一下。
“小姨，”晴也把文件放在桌上，推到李岚芳面前，“这是我拟的一份租住协议，您看一下。”
李岚芳愣住了：“租住协议？”
“对，”晴也说，“我在这里住的这段时间，算是租住您的房子，我身上三万块，可以先给您，作为这段时间的房费和伙食费，等我离开的时候，剩下的两万块尾款我会结清。”
冯灿在旁边听得直点头，这事儿晴也跟她商量过，她完全同意。
“另外，”晴也继续说，“如果住宿期间出现任何安全隐患，比如房屋结构问题、用电安全、治安问题等，我会拒绝支付尾款。”
“阿姨，”冯灿适时插话，“我也住这里，所以我也出一份钱，我跟晴也一样，先给三万，剩下的后面再给。”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里面是她提前准备好的三万块现金。
李岚芳看着桌上的信封和协议，眼睛都亮了。
“哎呀，这个，这个多不好意思。”她嘴上这么说，手已经伸出去把信封拿起来了。
“阿姨，您看协议没问题的话，签个字就行。”冯灿说。
李岚芳连连点头：“没问题没问题！签签签！”
她甚至连协议内容都没仔细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邢武全程双手抱胸，冷眼旁观。
他看到自己老妈签字的速度，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晴也收起协议，看了冯灿一眼。
冯灿朝她眨了眨眼，比了个“OK”的手势。
协议签完，冯灿以为今天就没什么事了。
但她错了。
大错特错。
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才是今晚的重头戏。
洗澡。
“我们这儿没有独立的卫生间，”李岚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洗澡得到后面的公共浴室去。”
冯灿的脑子嗡了一下。
“公……公共浴室？”她艰难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就在后面，走五分钟就到了，水可热了，洗着舒服着呢！”李岚芳一脸真诚。
冯灿看了一眼晴也。
晴也的脸色已经不能用嫌弃来形容了，那是一种接近于“灵魂出窍”的表情。
“走吧。”晴也站了起来。
邢武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说：“我带你们去。”
冯灿和晴也跟在他身后。
“到了。”邢武推开门。
一股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冯灿跟着走进去，借着昏暗的灯光，她看到了所谓的公共浴室。
那是一个不大的房间，靠墙的位置有个淋浴喷头，看起来像是几十年前安装的，上面满是水垢。
最让冯灿崩溃的是，角落里摆着一个大桶，桶里面装着不明液体，上面写着两个字：“洗浴”。
冯灿盯着那个桶看了整整五秒钟，然后慢慢转头看向邢武。
“这是什么？”她指着那个桶，声音有些颤抖。
“洗发水和沐浴露。”邢武的声音平静的说“桶装的，便宜，好用。”
冯灿的眼皮跳了跳。
便宜？
好用？
她看着那个桶，上面连个牌子都没有，透明的液体里面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漂浮大概是沉淀物吧。
“这个这个是什么牌子的？”冯灿挣扎着问了一句。
邢武看了她一眼。
“扎扎亭牌。”他说。
冯灿：“……”
晴也从进门开始就一句话都没说。
她的目光在浴室里扫了一圈，晴也深吸了一口气。
她转过身，看着邢武：“就这个条件？”
邢武靠在门框上。
“扎扎亭就这个条件。”他说。
“晴也，”冯灿小心翼翼地说，“要不咱们忍一忍？”
晴也转过头来看她，那眼神里写满了你确定三个大字。
冯灿咽了咽口水：“我是说就，就这一晚上？明天我们想想办法？”
晴也沉默了三秒钟，然后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好。”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