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综影视随缘随缘2 > 良陈美锦—叶限11
    北境的仗打了将近一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冯灿来说,这一年过得尤其慢,她以前从来不知道等待这两个字是什么滋味。

    时空管理局的系统不需要等待,任务列表排得满满当当,一个世界结束立刻跳转下一个,根本没有空闲去惦记谁。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飘在树顶上,每天看着侯府的大门进进出出,看着传信兵骑着快马从街口奔来又奔去,看着叶广盛的亲兵偶尔回府送军报,看着侯夫人每次听到马蹄声就急急忙忙跑出来,然后又失望地走回去。

    她跟侯夫人一起等。

    只不过侯夫人等的是丈夫,她等的是叶限。

    冯灿觉得自己大概是出bug了,而且这个bug还越来越严重,严重到她开始每天记录叶限离开的天数,严重到她甚至试图用灵能去感应几百里外的战场,虽然什么都感应不到,但她就是忍不住要试。

    “这算什么。”她蹲在树上自言自语,“我是系统,不是望夫石。”

    中秋节那天,冯灿一早就觉得眼皮在跳。

    太阳从东边升到正中,又从中天往西边滑。

    就在冯灿以为这一天跟过去的三百多天一样平淡的时候,街口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

    她猛地坐直了身体。

    来的不是传信兵。

    来的是大队人马,走在最前面的人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身形魁梧,是叶广盛。

    而叶广盛旁边那匹枣马上,冯灿的处理器嗡地响了一声。

    马上的人瘦了一些,黑了一些,但他的脸上多了几分少年人没有的棱角,眉眼间褪去了一些稚气,添了一些风霜磨砺后的沉稳。

    但那双眼睛,那双正在急切地扫过侯府大门、扫过院墙的眼睛,还是跟一年前一模一样。

    叶限在找她。

    隔着半条街的距离,他的目光准确地落在了她身上。

    然后他笑了。

    冯灿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

    “完了。”她小声说,“这个bug修不好了。”

    大军回城,侯府自然要大摆宴席接风洗尘。

    叶广盛和叶限被族中长辈、幕僚清客、得了消息来道贺的同僚团团围住,前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叶限坐在席间,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该敬酒敬酒,该答话答话,礼数周全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叶限终于找到了脱身的机会,他趁着叶广盛被一群老部下拉着灌酒的工夫,悄悄从侧门溜了出来,快步往后花园走。

    冯灿坐在树下等他。

    月光很好。

    中秋的月亮又大又圆。

    叶限从月亮那边跑过来,脚步很快,他跑到冯灿面前站定,微微有些喘——他的身体虽然好了大半,但心疾的底子到底还在,情绪激动的时候还是会比常人更容易累。

    “神仙姐姐。”他叫了她一声。

    这一声跟一年前一样,跟三年前一样,跟十年前一样。

    不管他长多高、立多少军功在她面前,他就是当年那个缩在被子里小声喊“神仙姐姐”的小男孩。

    “回来了。”冯灿说。

    “嗯,回来了。”叶限在她面前蹲下来,“你等了很久吧。”

    “没多久。”冯灿说,“就一年不到而已,我们系统的时间观念跟你们不一样,一年也就是”

    “对不起。”叶限打断了她。

    冯灿愣了一下:“对不起什么?”

    “让你等了这么久。”叶限认真地说,“我答应你早点回来的,本来上个月就能到,结果路上遇到了溃兵流窜,又耽搁了一阵,我每天都在算日子,就怕你等急了。”

    冯灿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没等急。”冯灿移开目光,“反正我也不用吃饭不用睡觉,等多久都一样。”

    叶限看着她的侧脸,忽然笑了。

    他没有拆穿她的嘴硬,只是站起来,撸起袖子气说:“神仙姐姐,我给你做月饼。”

    冯灿转过头来:“什么?”

    “月饼。”叶限已经开始往石桌上摆东西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前厅顺了一小袋面粉、一碟糖馅、一小罐油出来,“我在军营里跟一个老兵学的,那个老兵是江南人,说他老家那边的月饼跟京城的不一样,皮要自己擀,馅要自己调,做出来是酥皮的,咬一口掉渣。”

    他一边说一边把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一截小臂,然后开始往面粉里加水,动作居然还挺有模有样。

    冯灿飘到他旁边,低头看他揉面。

    “你从前厅溜出来,就是为了给我做月饼?”

    “嗯。”叶限头也不抬,专心致志地揉着面团,手指在面粉和水之间来回搓揉,“前厅那些应酬反正有父亲在,我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那个月饼是府里厨子做的,太甜了,不知道放了多少糖,我还是想自己做一个。”

    面团在他手里渐渐成型,叶限的手法不算特别熟练,但胜在认真。

    “神仙姐姐,”他一边揉一边问,声音轻快随意“你喜欢吃什么馅的?”

    冯灿想了想。

    她不需要吃东西,但她带过很多宿主,在无数个世界里见过无数种食物。

    她的数据库里存储着成百上千种味觉描述,甜的酸的苦的辣的都有,但没有一种是她真正尝过的。

    “听说蛋黄流心的很好吃。”她说。

    这句话是来自某个世界的某位宿主,那个宿主每到中秋就念叨蛋黄流心月饼。

    “蛋黄流心?”叶限重复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来,显然在脑子里拆解这四个字的含义,“蛋黄我倒是知道,就是鸭蛋里面那个黄的对吧?但流心是什么?心怎么流?”

    冯灿忍不住笑了。

    “就是把蛋黄做成半流动的状态,咬开之后里面的蛋黄会慢慢流出来,软软的,热热的,很香。”

    叶限歪着脑袋想了想。

    “好。”他说,“我给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