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所有人都快被这沉闷的气氛给憋疯的时候,史密斯结束了他的“犯罪现场重建”。
他潇洒地摘下那双已经沾满了老鼠屎和黑色油泥的白手套,随手扔进垃圾桶,然后推了推鼻梁上的战术墨镜,转过身,用一种看透了世间一切罪恶的高深莫测的眼神,环视了一圈楼下的众人。
热芭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红着眼睛跑上前,眼巴巴地问道:“史密斯先生,您……您查出什么了吗?我的香奈儿衣服还能找回来吗?”
翰少也急迫地凑了上来:“史密斯,凶手是谁?是不是这个破招待所的老板娘里应外合干的?立刻把他们控制起来!”
史密斯摇了摇头,那张面瘫脸上浮现出一抹令人绝望的沉重。
他双手背在身后,操着那口生硬的中文,开始了他那漏洞百出,却又装杯到了极点的“荒谬定论”:
“Gentlemen and dies(先生们女士们)。根据我刚才对现场空气湿度,粉尘厚度,以及窗台足迹的承重受力点进行的精密计算,并结合我十年来在苏格兰场积累的心理侧写经验……”
史密斯顿了顿,语气变得空前绝后的严肃,仿佛在宣布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爆发:“你们都错了。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城中村盗窃案。”
“你们看这个窗户的插销。”史密斯指着那根锈迹斑斑的铁棍,“对方撬开这把锁的受力点均匀,用时绝对不超过三秒钟!而且,从窗台到床底,这中间有三块会发出严重噪音的松动地板,但对方在搬运重达五公斤的爱马仕包时,却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的发声源!甚至连门口那只警觉性极高的流浪狗都没有被惊动!”
“这种作案手法,空前专业!反侦察能力,堪称绝顶!”
史密斯用拳头重重地砸在手心上,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结论:“这绝对不是什么当地的小毛贼!这是一支经过严苛军事化训练,拥有极高组织纪律性的国际流窜盗窃团伙!”
“什么?!”导演组的人全都傻眼了。
“国际大盗?!”热芭捂住了嘴巴,满脸的不敢置信。
史密斯笃定地点了点头,继续他那无懈可击的推理:“没错!而且,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针对高净值人群的奢侈品!他们偷走这位美丽女士的香奈儿,以及Boss的爱马仕鳄鱼皮包,根本不是为了自己用,而是为了通过层层洗钱手段,最终在暗网上进行跨国销赃!”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会使用那种能够麻痹神经的自制瓦斯来对付我!因为他们知道,只有解决了我,他们才能得手!”
听到这里,翰少的脸上不仅没有因为丢了包而悲痛,反而因为史密斯的这番分析,生出了一种诡异的,病态的自豪感。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翰少指着史密斯,对着跟拍镜头疯狂咆哮,甚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我就说!能从我史密斯手里偷走东西的人,怎么可能是那种浑身散发着穷酸味的底层小偷!国际大盗团伙!这说明什么?说明本少爷的品味和身价,已经引起了国际犯罪组织的垂涎!这是对我财富地位的绝对认可!”
导演急得快哭了:“翰少,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啊!既然分析出来了,那咱们赶紧顺藤摸瓜去抓人啊!那包里的东西可值老钱了!”
“抓?怎么抓?”
史密斯冷笑一声,无情地打碎了导演的幻想。他指着窗外那纵横交错的城中村小巷,用一种近乎审判的口吻做出了最终的无能定论:
“我刚才说过,这是一支专业的国际团队。他们的撤退路线在作案前就已经经过了千百次的演练。他们有专门的接应车辆,有伪造身份的专家,甚至可能有黑客在干扰当地的交通监控!”
“根据我的测算,案发时间是在凌晨三点。现在已经是早上七点。整整四个小时!凭借他们那令人发指的执行力,现在……他们肯定已经跨越了省界,甚至已经乘坐私人飞机逃往公海了!”
史密斯摊开双手,无奈地耸了耸肩:“很遗憾,Boss。追不回来了。即使是出动国际刑警,这也将是一场旷日持久的跨国追捕拉锯战。面对这种幽灵般的对手,我们只能认栽。”
完了。
听到“已经离开本省”,“逃往公海”这几个词,热芭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导演组更是面如死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下麻烦大了,不仅要面临巨额赔偿,还得承担翰少粉丝的无尽网暴。
整个红星招待所的院子,陷入了一种被“国际大盗”的恐怖阴影所笼罩的绝望死寂之中。
甚至连直播间里的几千万网友,都被史密斯这套一环扣一环,充满高级词汇的“心理侧写”给忽悠瘸了。
【卧槽……听他这么一说,好像还真特么有道理啊!】
【细思极恐!三秒钟开锁,完美避开噪音地板,这绝对是《惊天魔盗团》级别的身手!】
【难怪敢在节目录制期间顶风作案,原来是有备而来的国际悍匪!】
【完了完了,这下芭芭的衣服和翰少的包是真的找不回来了,报警也没用了,人都出省了!】
【这城中村的水也太深了吧!居然藏着这种国际大鳄!】
就在所有人都被史密斯的“降维装杯”彻底唬住,就在翰少准备借题发挥,彻底向节目组发难,要求天价赔偿的这一刻。
“噗——”
院子角落的水池边。
一道突兀的,毫不掩饰的,甚至带着几分粗鄙的冷笑声,突然打破了这压抑到了极点的气氛。
这笑声中,充满了对某种低智商碳基生物的彻头彻尾的鄙夷,以及一种仿佛能穿透一切虚伪伪装的凌厉锋芒。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如同聚光灯般,齐刷刷地汇聚到了那个蹲在水龙头旁边的男人身上。
陈凡。
他依然光着膀子,穿着那条蓝色的碎花大裤衩。他的一只手端着那个两块钱的绿色塑料刷牙缸子,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把牙毛都已经倒伏的旧牙刷。
他的嘴里还满是白色的劣质牙膏沫子。
在全场几百人,以及全网几千万观众屏息凝神的注视下。
陈凡慢吞吞地直起腰,低下头,“呸”的一声,将嘴里那口混合着冷水的白色泡沫,精准地吐进了长满青苔的下水道里。
然后,他用沾着自来水的手背,随意地抹了一把嘴角。
他转过身。
那双平时总是处于被迫营业状态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了咸鱼般的慵懒,也没有了刚才发现背心丢失时的恐怖杀意,而是换上了一种看小丑在台上拙劣表演般的极致戏谑。
他看着那个站在二楼走廊上,西装革履,还在为自己的包被国际大盗偷走而沾沾自喜的油王翰少。
又看了看那个戴着墨镜,满嘴跑火车,把两块钱蚊香吹成军用催眠瓦斯的西方神探史密斯。
陈凡端着刷牙缸子,嘴角勾起一抹冷峻到令人发指的嘲讽弧度。
在死寂的院落里,陈凡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犹如一记势大力沉的耳光,狠狠地,响亮地抽在了西方神探和内娱油王的脸上!
“放你娘的五香麻辣屁。国际大盗跑来城中村偷老子的十块钱白背心?你脑子里装的是豆渣吗?”
陈凡这句粗鄙到了绝顶,却又犹如黄钟大吕般震耳欲聋的骂声,在这个破败的红星招待所院落里久久回荡。
这突如其来的灵魂拷问,犹如一根冰冷而粗暴的钢管,直接捅穿了西方神探史密斯那套花里胡哨,充满高级词汇的“犯罪心理侧写”幻境。
全场原本被“国际大盗”吓得噤若寒蝉的众人,大脑在这一秒钟齐刷刷地卡壳了。
是啊!
如果这真的是一群受过严苛军事化训练,拥有超强反侦察能力的跨国悍匪,他们冒着暴露的风险,使用了所谓的“军用级催眠瓦斯”,费尽心机地撬开窗户,偷走了价值五十万的爱马仕鳄鱼皮包和全球限量的香奈儿高定……
那他们为什么要在撤退的时候,还特么顺手薅走一根生锈铁丝晾衣绳上,一件洗得发黄,领口脱线,地摊上十块钱能买三件的老头白背心?!
难不成这群国际大盗在暗网上销赃的时候,还要给买家搭一件原味的华夏老头衫当赠品?!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这彻头彻尾违背了任何高智商犯罪的基本逻辑!
只有一种人会干出这种事情——那就是那些游手好闲,手脚不干净,看到什么拿什么,秉承着“贼不走空”祖训的城中村地痞小偷!他们不管这玩意儿是五十万还是十块钱,只要是能拿走的,连个破脸盆都不给你留下!
“噗嗤——”
热芭实在没忍住,挂着眼泪直接笑出了一个鼻涕泡。
导演组的几个人也反应了过来,面面相觑,脸上同时浮现出一种恍然大悟的荒诞感。搞了半天,大家全被这个戴着墨镜的西方大块头给忽悠瘸了!
“You... You are insulting my profession!(你……你是在侮辱我的专业!)”
史密斯那张如花岗岩般僵硬的面瘫脸,此刻终于憋成了猪肝色。他引以为傲的苏格兰场尊严,在这个光着膀子刷牙的华夏青年面前,被踩得连渣都不剩。
他恼羞成怒地指着陈凡,操着蹩脚的中文疯狂狡辩起来:“你懂什么?!这……这就是高级犯罪心理学中的‘反逻辑思维掩护法’!他们之所以拿走你的破衣服,就是为了制造这种底层盗窃的假象,以此来迷惑警方的视线!这恰恰证明了他们的专业程度空前绝后!你这个无知的乡巴佬根本不懂西方刑侦学的伟大!”
“行了行了,闭上你那个散发着大蒜味的嘴吧。”
陈凡不耐烦地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史密斯的强行挽尊。他端着那个绿色的塑料刷牙缸子,翻了个白眼:“还反逻辑思维掩护?偷个十块钱的背心叫掩护?他要是真想掩护,怎么不把你挂在床头的花裤衩子一起套头上带走?西方刑侦学要是都像你这么洗地,福尔摩斯能从坟里爬出来一烟斗敲碎你的天灵盖。”
“你——!”史密斯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硕大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却被陈凡怼得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陈凡!你够了!”
站在二楼栏杆旁的翰少彻底破防了。他绝对不允许自己五十万的包被定性为底层小偷偷走的便宜货,这简直是在拉低他内娱顶流的逼格!
“你这件破烂丢了那是活该!不要拿你那种几块钱的垃圾,来跟我的爱马仕相提并论!我的包是身份的象征,而你,只是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土鳖!”翰少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史密斯是世界顶级的安保专家,他的判断绝不会有错!你再敢在这里胡言乱语,老子今天连你一起收拾!”
面对翰少这副无能狂怒的嘴脸,陈凡甚至连抬眼皮的兴趣都没有。
跟他争辩?那纯粹是浪费口水。
陈凡随手将刷牙缸子和破牙刷往水池边重重一放,“啪”的一声脆响,吓了所有人一跳。
他没有理会楼上跳脚的翰少,而是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已经满头大汗,双腿发软的副导演面前。
“导,导演……”副导演看着陈凡那张近在咫尺,虽然没有任何表情但却散发着空前压迫感的脸,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凡哥……您有事?”
陈凡伸出那只右手,掌心向上,理直气壮地摊在副导演的面前,语气冰冷且不容置疑:“给钱。”
“啊?”副导演一愣,“给,给什么钱?”
“我那件衣服,购买原价十块钱人民币。”陈凡眼神微眯,像是在算一笔涉及几百亿的跨国大买卖,“这衣服陪着我出生入死,上次在阿布扎比四十三度的高温下,它替我吸满了大国工匠的汗水,这是具有历史纪念意义的绝版战袍!算上这三年来的精神损耗费,折旧费和情感寄托费,加上我昨晚搓它用的两毛钱肥皂和水费……”
陈凡顿了顿,语气无比坚决:“一共二十块钱。少一分都不行。立刻,马上,给我报销。”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陈凡。
大哥!人家楼上丢了五十万的爱马仕,几十万的香奈儿高定都在那哭天抢地,你跑来跟剧组要二十块钱的报销?!你的脑洞到底是用什么材料做的?!
副导演本来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盗窃案搞得焦头烂额,一听陈凡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了区区二十块钱来添乱,顿时哭笑不得,甚至生出了一丝不耐烦。
“凡哥,祖宗诶!您就别在这个时候跟我开玩笑了行吗?”副导演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连连摆手拒绝,“咱们节目组在开拍前就签过免责协议的,嘉宾在录制期间的私人财物遗失,属于不可抗力因素,节目组概不负责。再说了,翰少那五十万的包我们现在都不知道怎么赔,您这二十块钱的破背心,就当破财免灾了吧,行不?”
一句“概不负责”,犹如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陈凡心中那座压抑已久的活火山!
对于一个把“按时下班”,“拒绝白嫖”,“公款报销”刻在DNA里的究极打工人来说,任何试图剥夺他合法权益的行为,都是对他灵魂的疯狂践踏!
更何况,丢的还是那件见证了他降维打击西方重工业,一刀劈开千万级机甲的“无上战袍”!
“不负责?!”
陈凡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犹如一头被触碰了逆鳞的远古凶兽。他猛地一把揪住副导演的衣领,将这个一百五十多斤的胖子生生提得脚尖离地!
那双惺忪的死鱼眼中,爆发出一种让人骨血生寒的恐怖杀意。
“你可以扣我的通告费,但你绝对不能偷我的战袍!!!”
这声怒吼,犹如九天惊雷,在红星招待所的院子上空轰然炸裂!震得二楼的玻璃窗都发出了嗡嗡的共鸣声。
副导演被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在半空中疯狂乱蹬:“凡……凡哥……真不是我们偷的啊……”
“闭嘴!”
陈凡一把将副导演扔在地上,转过身,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耐心已经彻底耗尽了。既然这个草台班子指望不上,那他就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把那件战袍给找回来,顺便让这个城中村里那些不长眼的魑魅魍魉看看,惹怒了一个咸鱼打工人的后果有多么严重!
陈凡闭上双眼,在脑海中发出了一声震碎苍穹的怒喝:
“系统!给我打开商城!”
一块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湛蓝色虚拟面板,瞬间浮现在他的视网膜上。
看着面板上那些他在各种大事件中攒下来的天价积分,那是他准备留着兑换【满级厨艺大全】和【神级摸鱼技巧】的养老本钱。但现在,为了夺回战袍,他不打算省了!
“西方神探是吧?犯罪心理侧写是吧?今天老子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五千年华夏传承下来的市井智慧!”
陈凡咬着牙,意识狠狠地点向了商城中那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特殊分类。
“兑换!【满级市井寻龙诀】!”
“兑换!【微表情犯罪心理侧写(本土魔改版)】!”
“叮!扣除积分一百五十万点!”
“兑换成功!技能载入中……”
轰——!!!
刹那间,一股庞大到令人灵魂战栗的信息流,犹如决堤的黄河之水,以一种狂暴无匹的姿态,粗暴地冲入了陈凡的大脑皮层!
这不是西方那种只能在无尘实验室里研究的枯燥理论,也不是那种靠着几台破仪器测量粉尘的伪科学。
这是集结了华夏五千年底层江湖智慧,三教九流的切口黑话,风水堪舆的玄妙异术,以及最贴近人性阴暗面的本土心理学的绝顶结晶!
这一刻,陈凡的骨骼发出一阵犹如炒豆子般的清脆爆鸣声。他的大脑神经元在以千万倍的速度疯狂运转,重组。
当陈凡重新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
他的世界,彻底变了!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高科技仪器,没有紫光灯,没有红外线。
但就在陈凡的视网膜上,整个破败,错综复杂,宛如迷宫般的城中村,竟然在瞬息之间褪去了原本的颜色,化作了一张全息立体的,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三维雷达图!
【满级市井寻龙诀】彻底激活!
这不是用来在深山老林里找古墓的寻龙诀,而是用来在这座城市的钢筋水泥森林里,在这片藏污纳垢的底层江湖中,寻找“人”和“物”的逆天神技!
在他的眼中,那些坑洼不平的街道变成了一条条流动的脉络;地下那些堵塞着生活垃圾,散发着恶臭的下水道走向,犹如人体内的血管般清晰可见;甚至连空气中因为人员密集,鱼龙混杂而产生的某种难以名状的“犯罪风水气场”,都化作了一团团或深或浅的红色烟雾,在他的视网膜上不断翻滚!
在东北角,红色气场稀薄,那是普通打工租客居住的地方;在西南方,有几道微弱但又异常敏捷的足迹荧光,那是野猫和流浪狗的行动轨迹。
而就在红星招待所后墙的那条死胡同里,一道浓烈的,带着惊恐,贪婪与极度急促的红色气流,犹如一条黑色的毒蛇,顺着下水道的井盖一路蜿蜒,直奔城中村中心那座规模最庞大,环境最复杂的农贸市场而去!
“找到了。”
陈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到了绝顶的弧度。
什么三秒钟开锁,什么完美避开噪音地板?在【本土魔改版微表情犯罪心理侧写】和【市井寻龙诀】的双重降维打击下,那个小偷的一举一动,甚至他在偷东西时额头上冒出的冷汗滴落的位置,都在陈凡的脑海中完成了百分之百的案情重现!
那不过是一个常年混迹在城中村,身材瘦小,精通缩骨功和溜门撬锁的惯偷。因为这几天红星招待所住进了一批带有摄像机的大剧组,他闻着味儿就摸了过来。他在二楼偷完了包,准备顺着铁皮管道往下爬的时候,顺手牵羊把晾衣绳上看起来最干净的白背心给扯走了当抹布用!
就这么简单!就这么粗暴!这就是最真实的底层生态!
去他妈的国际大盗流窜作案!去他妈的逃往公海!
陈凡冷笑一声,他没有像史密斯那样大呼小叫,也没有对着镜头装模作样地科普专业术语。
他只是随意地拍了拍那条蓝色的大花裤衩,从那深不见底的口袋里,掏出了昨天副导演发给他的那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初始生存资金。
然后,在全场所有人懵逼的注视下。
陈凡趿拉着那双十块钱的塑料人字拖,发出“吧嗒,吧嗒”的清脆声响,双手插在裤兜里,犹如一个刚刚睡醒准备去菜市场买两斤大葱的胡同大爷,晃晃悠悠地走出了红星招待所的破铁门。
“陈凡!你去哪?!不许破坏现场!你这个白痴会毁了史密斯留下的线索的!”二楼的翰少依然在不依不饶地咆哮着。
陈凡连头都没回,只留给他一个宽阔且充满蔑视的背影。
跟拍摄影师小胖咽了口唾沫,职业本能让他扛起机器,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走过一条污水横流的狭窄巷子。
在城中村的一个早点摊前,陈凡停下了脚步。
早点摊的老板正赤着胳膊,在一个巨大的铁锅里搅和着热气腾腾的卤汁。
陈凡将那张五十块钱拍在油腻腻的桌子上,大马金刀地在一张缺了一条腿的塑料凳子上坐了下来。
“老板,来碗凉皮。多放黄瓜丝,不要香菜。麻酱给我狠狠地来两大勺。最关键的,你们家的秘制红油辣子,给我往死里加!要那种辣得能让人天灵盖冒火星子的那种!”陈凡操着一口流利的江湖黑话,熟练地点了单。
“好嘞!两块钱一碗,加辣不加价!找您四十八!”老板麻利地找了零钱,端上一碗红彤彤,散发着极致诱人香气的凉皮。
陈凡拿起一双一次性筷子,在桌子上齐了齐。
他根本不拿什么高科技仪器,也不在乎身后跟着的摄像机。
他就这么端着那个一次性塑料碗,一边疯狂地搅拌着红油辣子,一边大口大口地吸溜着。
“吸溜——吸溜——”
那清脆的吃面声,在这个充满紧张气氛的早晨,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破天荒的张力。
那红亮亮的辣油挂在他嘴边,被他毫不在意地用手背一抹。
他就这样,趿拉着人字拖,一边大口吸溜着加满辣子的两块钱凉皮,一边像个在自己家后花园散步的街溜子一样,顺着脑海中那道红色的追踪气场,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城中村最深处,最混乱,人流量最庞大,犹如迷宫一般的农贸市场!
而在全网的直播间里。
在经历了短暂的懵逼之后,三千万网友的情绪,犹如被点燃的火药桶,彻头彻尾地引爆了!
弹幕瞬间化作了漫天飞雪,将整个屏幕遮挡得严严实实!
【完了,凡哥这表情是动了杀心了!】
【翰少丢了五十万只敢无能狂怒,凡哥丢了十块钱白背心直接要屠村!】
【这洋神探就硬吹,看凡哥怎么教他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