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没等她的眼泪落下来,屋里便传来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泱泱,你最近在东宫还好吗?”
泱泱?
是谁?
不过这声音,这声音粗重、浑浊与谢悸那清冷克制、玉碎般的嗓音截然不同!
不是谢悸!
孟晚音悬在嗓子眼的心,咚的一声,重重地落了下去。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了拍剧烈起伏的胸口,在心里默默合十作揖: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小人了,错怪了您。
不过,危机一解除,孟晚音那按捺不住的八卦之魂瞬间熊熊燃烧了起来。
这大半夜的,在这清幽肃穆的灵山寺后院,居然有人在偷情。
等等,刚才那男人说什么?
东宫?
难道,这偷情男女的身份,似乎还非同一般?
孟晚音贼兮兮地猫下腰,小心翼翼地将耳朵贴在雕花木门的缝隙处,屏气凝神地往下听。
“我一切都好,就是很想你,哎呀,你轻点!”
屋里传来女子娇嗔的惊呼,随后便是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佛门净地,仔细佛祖怪罪。我们不是说好,见面不提太子的嘛,平白坏了兴致。”
“我这不是心疼你么。”男人轻笑,声音里满是得意!
“李继他怕是做梦也想不到,他的太子妃和那白白胖胖、被他视若珍宝的小皇孙,都是我的!”
“嘘!你疯了不成!”
女子声音陡然拔高,又惊慌地压了下去,带着一丝颤抖。
“别说,若是传出去,你我都得被凌迟处死,连咱们的孩子也保不住!”
“怕什么,这灵山寺后院今夜都被我清场了,谁能听见?”
男人不以为意,语气里满是算计。
“等我帮着太子助他顺利登基。用不了几年,等咱们在药里加点料,送他一程。”
男人低笑了几声,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阴森。
“到时候,扶持咱们的儿子登基,你便是临朝称制的太后,我便是辅政的摄政王。这大江山,不就落入你我掌中了?”
女子似是被这宏大的蓝图说动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娇嗔道:“你……你当真胃口这么大?你不是说最爱的是我么,难道你也贪恋那至高无上的皇位?”
“我的好泱泱,江山哪有你美?没有你,我要这江山何用?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咱们一家三口,能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下罢了……”
两句话没说完,屋里便传来了令人面红耳赤的喘息声,以及床榻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门外的孟晚音,此刻已经听得整个人都傻了。
她原本以为只是个寻常的偷情八卦,谁能想到,这瓜竟然大到了天际!
她宁愿相信谢悸在夜会女人也不信这是太子妃在这夜会情郎!
而且当今天下唯一的皇太孙,居然是个野种!
这两人不仅给当今太子戴了绿帽子,甚至连谋朝篡位、毒杀太子的计划都列好了!
是他们疯了还是她被冻的幻听了?
她虽然是个穿书的,但也知道“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的铁律。
这惊天秘闻要是漏出去半点,她有九条命都不够赔的!
必须立刻走!保命要紧!
孟晚音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准备神不知鬼不觉地退走。
然而,她忘了自己在这冰天雪地里蹲了太久,双腿早就冻得麻木失去了知觉。
她刚试着直起腰,忽然整个人重心一失,不受控制地朝前栽去。
额头和手肘,重重地撞在了门上。
在这寂静、空旷的雪夜里,这声闷响显得尤为突兀、清晰。
屋内的动静,瞬间戛然而止。
“谁?”
男人暴喝一声,声音里满是杀意。
紧接着,便是急促的穿衣声和凌乱的脚步声,正飞速朝着门口逼近。
孟晚音吓得魂飞魄散。
她拼命地想要挪动双腿,可那两条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又麻又软,根本不听使唤。
动啊!快动啊!
她在心里疯狂地呐喊,眼泪急得在眼眶里直打转,顺着冰凉的脸颊滑落下来。
完了,这下真的死定了。
若是被里面的人抓住,她绝对会被杀人灭口,死无全尸!
厚重的房门被从里面猛地拉开,一丝亮光顺着门缝照了出来,伴随着男人冰冷的杀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冰冷而宽大的手掌猛地从背后伸出,死死地捂住了孟晚音即将脱口而出的惊呼。
那人手臂如铁箍般揽住她纤细的腰肢,足尖在雪地上轻轻一点,身形如鬼魅般掠起。
在门完全打开、男人探出头来的前一瞬,那人带着她,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随机一只黑猫恰巧从房檐上跳下!
开门的男人松了口气!
“哪里来的野猫,走开!”
寒风呼啸着卷过,孟晚音被抵在粗糙、冰凉的假山石壁上。
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
孟晚音惊魂未定,借着不远处回廊下透进来的微弱灯火,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
是谢悸。
他身上裹挟着风雪的寒气,在这方寸之地无孔不入地包裹着她。
见外面彻底没了动静,谢悸这才缓缓松开了捂在她嘴上的手。
掌心撤离的瞬间,带走了一丝残存的余温,孟晚音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大、大人……”孟晚音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却又急切无比。
“我刚才听见里面……”
“你什么都没听见。”
没等她把话说完,谢悸便冷冷地打断了她。
孟晚音一愣,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只当他是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急忙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压低声音解释道:“不是的大人!我真的听见太子妃……”
“我说了,”谢悸忽然倾身逼近,眼底闪着戾气与警告,他一字一顿,声音重若千钧。
“你,什、么、都、没、听、见。”
孟晚音看着他深不可测的眼睛,脑海中如电闪雷鸣般闪过一个念头。
那是皇室最隐秘、最致命的丑闻!
是足以让成百上千人人头落地的事情!
她不过是个借尸还魂、靠着系统苟延残喘的任务者,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谢悸这不是在自欺欺人,他是在……保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