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那么爱沈安澜,又何苦压抑着自己,非要假装自己还爱惨了七年前死去的孟晚音?
真是不嫌累慌。
而谢悸听着她和系统的对话,不禁觉得她内心戏还挺多的,操心也挺多的!
和沈安澜吵架受了刺激?
亏她能想的出来!
没过多久,一辆低调却奢华的马车缓缓驶出了首辅府。
马车内。
炭火盆里的红炭无声地燃烧着,驱散了些许寒意。
谢悸闭目养神,双手交叠在腹前,整个人隐在黑暗的阴影里。
周身萦绕着低气压。
孟晚音抱着暖手炉,缩在角落里,偷偷拿眼觑他。
虽然不知道这疯子今晚抽的什么风,但她很清楚,谢悸此刻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不过……
孟晚音转念一想,人在极度脆弱和愤怒的时候,往往最容易被趁虚而入。
这漫漫山路,若是她能在这时候发挥一下解语花的作用,好好哄一哄他。
说不定那可怜巴巴的5点好感度,今晚就能翻个番呢?
孟晚音深吸口气,轻轻咬了咬下唇,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温柔小意神情。
她抱着暖炉,试探性地往谢悸的方向挪了挪……
“大人,您还在为沈姐姐的事生气呢?”
谢悸闭着的眼睫微微颤了颤,并未睁开。
孟晚音见他没打断,胆子便肥了几分,继续道:“大人,其实女孩子家都是要哄的。沈姐姐瞧着是个通情达理的,您跟她吵了架,就这么躲到这深山老林里来,可不是解决问题的法子。这冷战久了,再热的心也得凉了不是?”
黑暗中,谢悸忽地睁开眼,深邃如墨的眸子落在她脸上,似笑非笑,带着一抹讥讽:“你操心的事,倒挺多。”
他不排斥!
孟晚音心中一喜,暗道这马屁算是拍对了一半,立刻打蛇随棍上,继续大着胆子凑得更近了些。
“大人,小七这是设身处地为您着想呢。”孟晚音眨巴着眼睛,声音愈发软和。
“女人家最是口硬心软。您瞧着沈姐姐走时哭得那般伤心,心里定也是不好受的。您若能放下面子,好生哄上一哄,说几句软话,什么天大的气也都消了。何苦大半夜的跑来这灵山寺受冻?”
她这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说得头头是道。
然而,谢悸看着她那张生动的小脸,听着她清脆温软的嗓音,藏在袖中的手指却一点点收紧。
女孩子是要哄的?
是这样吗?
当年,他青涩懵懂,只知自己爱音音,却因为怕她离开就压抑自己的感情!
不知如何表达,甚至在最后关头误会了她……
如今,时过境迁,倒是听另外的女子在他面前传授起哄女人的秘诀来。
真是讽刺,又让他心口一阵阵发紧。
“你懂的倒是不少。”谢悸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小七也是听旁人说的嘛。”孟晚音弯了弯眼睛,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狸。
“大人,您脸色瞧着好多了,可见小七说得在理。这男女相处,最忌讳的就是憋着不说。您说是吧?”
谢悸看着她,眸光深了几分,终是没再出言。
马车里的气氛,因着她这一番胡搅蛮缠的开解,竟难得地缓和了下来。
孟晚音心里美滋滋地想,哄人嘛,只要顺着毛摸,就算是这喜怒无常的首辅大人,不也得乖乖顺毛?
一个时辰后。
天色早已黑得透彻,山路崎岖,马车颠簸着终于在灵山寺山门前停了下来。
“大人,到了。”
车外传来絮白沉稳的声音。
车门拉开,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花瞬间灌了进来。
絮白动作利落地伸手扶着谢悸下了马车。
孟晚音抱着暖炉,刚想跟着下去,却发现车辕高得很,而地上早已积了厚厚一层雪。
“絮白,絮白……”
孟晚音扒着车门,用气音小声地喊着,拼命朝絮白使眼色,“给我扶一下啊!”
然而,絮白就像是耳朵塞了驴毛一般,目不斜视地护在谢悸身侧,连眼角余光都没分给她半分。
孟晚音气得直咬牙。
平日里国公府出行好歹有个马夫搭把手,今日当真是轻车简从,驾车的就絮白一人。
这木头疙瘩,摆明了是故意装聋作哑,诚心看她笑话!
没法子,孟晚音只能提起裙摆,手忙脚乱、毫无形象地往车下爬。
一脚踩进没过脚踝的雪地里,冻得她一个激灵,险些摔个狗吃屎。
等她好不容易站稳,拍拍身上的雪,一抬头,谢悸和絮白已经走出一截了。
风雪中,谢悸缓步前行,声音极低地问身侧的絮白:“消息撒出去了吗?”
“回主子,已经按您的吩咐放出去了。”絮白压低声音答道。
“现在那些盯着咱们的人,应该都收到消息,知道您今夜带着婢女,来灵山寺祈福了。”
谢悸微微点头,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
这时他耳畔忽地响起一声轻微的、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
【统子!这鬼地方阴森森的,谢悸这疯子大半夜不睡觉,该不会是想把我带到这荒郊野岭杀人灭口,然后抛尸荒野吧?我要是交代在这儿,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这女人,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他收敛了神色,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对絮白吩咐:“待会,护着她点儿。”
絮白侧目,诧异地看了眼后面正一深一浅踩着雪、冻得缩手缩脚追上来的孟晚音,随即便明白了自家大人的心思,立刻垂首:“属下明白!”
此时的孟晚音哪里知道自己又成了诱敌的靶子。
这深山老林,夜黑风高,四周除了呼啸的风声,便是一片死寂。
灵山寺山门上的红灯笼在风雪中剧烈摇晃,照得周遭的树影斑驳陆离,活像张牙舞爪的恶鬼。
孟晚音越走越觉得脊背发凉,心里发毛,只能加快脚步,小跑着往谢悸身边凑。
谁料,前方的谢悸毫无预兆地脚步一停。
孟晚音一头撞了上去。
谢悸的后背硬邦邦的,孟晚音这一下撞得结结实实,鼻子酸胀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