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乔家动用了人脉,找了一个急需大笔资金给家里治病的司机出来顶包。
直到今天,那个替罪羊还在监狱里服刑。
“这……这……”
谢清扬的脑子嗡嗡作响。
她其实也知道乔屹不是什么好人,甚至也隐约听说过乔屹在高中欺负过同学。
但是——
在乔屹被人打断腿之前,她不知道是这种程度的霸凌。
她更不知道乔屹还撞死过人。
谢清扬机械性地往后翻,下一页出现的,却是林雨薇的名字。
在林雨薇初中的时候,因为嫉妒同班一个成绩优异且美貌的女同学,她让人在网络上大肆编造对方。
不仅造了许多黄谣,还害得对方父母丢了工作。
那个女孩最终患上了重度抑郁症,有一次险些自尽。
那家人倒是有些积蓄,带着孩子出国了,至今她还在接受精神治疗。
“看完了?”
谢荆抬手敲了敲桌面,每一下都像是沉重的丧钟,狠狠砸在谢清扬的心口。
“你的交友确实是你的自由。”
当年的谢森不曾管过他交友,所以本来,谢荆也不想对谢清扬指手画脚。
前提是——
那些朋友起码是正常人。
男人微微倾身,“如果你知道他们曾经做过这些,却为了所谓的世交人脉选择容忍,那我不能忍。”
谢清扬浑身发冷,“我真的不知道,否则我天打雷劈!我现在就死在这里——”
“你和他们认识不止一天两天了。”
谢荆淡淡说道,“最基础的背景调查和风险评估做过吗?你听说过这姓乔的在高中做过不好的事,却没想去查查是什么吗?”
“我——”
“你不想查,因为你觉得他的身份更重要。”谢荆看了她一眼,“你成年了,有自己的判断。你可以坚持自己的想法,而我也可以不认同你。”
周围站着的高管们一个个敛声屏气。
他们太清楚谢荆的作风了。
作为天御集团的绝对掌权者,给他工作的人可以精明狠辣,但这是指的商业手段。
倘若最基础的人品都没有,那是没法合作的。
对下属都是如此,更何况是对继承人。
“还有。”
谢荆指了指她手里的文件,“你把二堂叔的孙女安排进了投资部实习。”
谢清扬闭了闭眼,“她条件很不错——”
“她的实践经历集中在市场营销和数据分析。天御金融的投资部是直接操盘百亿级别资金、决策能影响市场动向的核心战区。她的条件,放在这里还不够格。”
谢荆轻轻一哂,“这里不是讲人情、混日子的地方。把人塞进一个能力尚未匹配的岗位,对她,对团队,对公司资产,都非常不负责。”
他顿了顿,“天御旗下适合她历练的岗位很多,市场部、新业务孵化部,乃至总部的战略分析组,她都可以去学习。”
谢荆深深看了她一眼,“你是想不到这些,还是不愿去想,觉得一个岗位不重要,凭你的身份不过是小事一桩?”
谢清扬哑然。
哪个回答都是死路。
说前者会显得自己能力不足,说后者更是完了。
“行了,”谢荆直接转过头,“去传达董事会和人力资源部。”
汪助理垂首。
“从今天起,正式暂停谢清扬未来五年内进入天御集团任何核心业务板块实习、以及任职的资格。”
谢清扬脸色惨白。
五年内不得触碰任何核心业务!
她再过一年就要从京大毕业了,按照她原本的规划,她会一边在金融系读研,一边顺理成章地切入集团核心高层历练。
等到硕士毕业,她手里也能握着几个百亿级别的成功项目,在集团站稳脚跟。
而且——
借由正式进入集团高层的契机,也能让父亲把她的国籍迁回国内,名正言顺地落进谢家的户口本里。
毕竟外人虽然知道她是谢家大小姐,却也知道谢荆没结过婚。
圈子里没有傻瓜,自然不可能非要凑来问一句,你们俩是不是在一个户口本上。
更何况,算算年龄,但凡是有脑子的人,都能猜出来。
她多半是谢荆在国外年少荒唐的意外产物。
而在国内的法律层面上,一个十六岁男孩要合规成为父亲,还需要监护人即父母陪同走程序。
想想也知道,谢家老爷子那种性格,肯定是丢不起这个人。
所以谢清扬随母亲落户海外。
从有记忆开始,她身边围绕着最专业的家庭教师、营养师、保姆和安保团队,物质上从未有过丝毫短缺。
精神上也绝不乏抚慰。
很多人引导她关照她爱护她。
所以她不渴望谢荆的感情,只想要他的认可。
小时候父亲去看她,和她说话,她也只觉得紧张,希望他赶快走,她更愿意与保姆和老师们相处。
她本想着,只要自己足够优秀,向父亲证明了她才是天御最合格、最无可替代的继承人——
到时候,想要认祖归宗,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现在呢?
她的宏伟蓝图全都破碎了。
不。
不行。
她不会在这里倒下。
谢家年轻一代里,属她的成绩最好,是凭自己本事考上的名校,还凭本事拿了最高的奖学金。
这或许……这或许只是父亲对她的一场极端考验呢?
对,一定是这样!
谢清扬深吸了一口气。
她对祖父印象已经很模糊了,只记得是个凶巴巴的老头,但是也听说过谢家的家风,以及谢森本人的那些传言。
老爷子冷酷铁血,对两个儿子毫无温情,听说发起火来还会动手。
大伯谢荣身患顽疾,有先天病症,因此早早去世了,但听说他在生前,和谢森的关系也闹得很僵。
对一个身有重病的儿子都如此冷漠,可见当年谢家是个什么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