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景?”

    “嗯,”卫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我在。”

    “咱们的小组作业,明天就要交进度报告了。”谢清扬柔声道,“我刚刚把期权的Greeks敏感性分析做完了,但是你那边的模拟部分还没传到共享文件夹里,是有什么问题吗?”

    卫景这才想起来,“……我还差一点,但你放心,明早五点之前肯定能传上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出什么事了?”谢清扬关切地问道,“你是要通宵吗?而且听起来你好像……不太高兴?是我打扰你了?”

    “没有!”卫景怕她误会,也顾不得别的,连忙道:“不是的!是我那个量化对冲的项目,被单方面撤资了!”

    谢清扬沉默片刻,“怎么会这样?你投资方是谁?”

    卫景也来不及后悔了,只能将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锦和投创啊,”谢清扬想了想,“他们表面上是独立的市场化投资机构,实际控股方,其实是天御集团旗下金融板块的子公司之一。”

    天御集团,谢家。

    那是她父亲的产业。

    谢清扬的声音里透露出不加掩饰的信心。

    无论这背后有什么魑魅魍魉,但凡源头在集团内部,自己就一定能把它摆平!

    “放心吧,”谢清扬淡淡道,“既然是和天御集团相关,那就好办了,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公器私用、耍滑捣鬼!”

    她琢磨着,上次孔教授导致卫景丢了竞赛资格,是因为孔家在艺术学院和教育部那边的话语权太强。

    但这次事情就不一样了。

    她可是董事长的女儿,出面打个招呼,几通电话下来,让这家子公司重新评估卫景的项目,根本就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情。

    卫景愣住了。

    随后就是狂喜。

    果然!

    他也算赌对了!谢清扬没有嫌弃他,反而还愿意帮忙!

    无论是谢家大小姐善良想做好事,还是她对他另眼相看,结果总归是好的!

    “真是太谢谢你了,清扬,”卫景低声说道,“我真是欠你一个大人情。”

    谢清扬轻笑一声,“不过是一点点小事,不算什么,但你要这么说,我可是会当真的。”

    卫景也笑了,“没问题,以后你需要我,就算是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辞。”

    挂断之后,他迅速将谢清扬的对话置顶,又瞥见了姜楚的头像,不由暗暗咬牙。

    虽然谢清扬模样比不得姜楚,但除此之外样样都强于后者无数倍!

    姜楚那个蠢货,除了脸和身段还有什么?

    等以后自己发达了,一定会让那个女人悔青肠子!

    -

    另一边,京大主校区附近。

    谢清扬来学校就读前,就让人在新建的住宅区里买了别墅,此时她正在别墅二楼书房里联系张助理。

    “找一下锦和创投的高层。”

    谢清扬将事情说了说,“让他们重新评估这个项目,并立刻恢复投资意向。”

    张助理答应得非常爽快,“好的大小姐。”

    谢清扬自然不知道,张助理那边已经想出五百个推锅理由,还以为事情真的稳妥了,就挂了电话。

    过了半小时。

    张助理再次来电了,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大小姐,我联系了锦和创投那边几个相熟的高层。情况比较复杂。”

    谢清扬面色一沉,“你说。”

    “这一期的天使轮基金,募集期已经在上个月正式截止了。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没有新的投资额度。”

    张助理叹了口气,“这项目原本是抢在募集期截止之前签下来的,但现在合规部门一票否决,相当于把这个项目从基金的投资组合里彻底剔除了。”

    谢清扬皱了皱眉,“那让他们从下一期的基金里留额度。”

    “我也是这么提议的。”张助理苦笑,“但是下一期方向,已经被在合伙人会议确定下来了——是侧重AI算力基础设施,不是金融科技。卫先生的主题完全不符。”

    谢清扬心里一沉,“……他们有没有打合规风险标签?”

    “有,”张助理头疼地说道,“锦和撤资的时候,已经在他们的投后系统里给卫景先生的项目打了标签。”

    这个标签在金融圈是会被同行间共享的——一旦上了这个名单,京城圈里其他主流的VC都不会再碰这个项目了。

    谢清扬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我自己联系一下锦和的负责人!把联系方式给我!”

    张助理从善如流,并没有半分劝解。

    一分钟后,谢清扬就打通了电话。

    对面的执行董事态度热络无比,“哎呀,谢大小姐!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谢清扬与那人寒暄几句,忍不住切入正题,结果对方却沉默了。

    执行董事干笑了一声,“谢大小姐,我们是市场化运作的专业投资机构。一旦开了'特批'的口子,被LP那边知道了,是要追究合规责任的……”

    谢清扬面沉如水。

    怎么以前她都顺顺利利的,如今想帮卫景做点事情,就处处受阻?!

    她在外面备受追捧,不就是因为她的身份,她能轻易做到旁人做不到的事吗!

    倘若她想办点事都这么麻烦,以后谁还把她放在眼里!

    谢清扬一时陷入了恼怒中。

    她吸了口气,“既然你们不愿给我面子,那我会直接和我爸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执行董事的语气依旧温和,“谢大小姐,您要是觉得有必要和谢董事长沟通,那当然是您的自由。”

    -

    云祥路的别墅餐厅里。

    管家和佣人们早都退去,在一片寂静中,只听见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姜楚已经来不及思索这意味着什么了。

    她沉浸在这缱绻而激烈的吻中。

    只觉得周围的世界都在旋转翻覆,窗外的风声都远去模糊,彻底湮灭。

    扣着她后脑的大手稍稍下挪,从脖颈一路滑到她的腰侧,牢牢地圈住了那纤细柔韧的腰肢。

    谢荆向前轻轻一带,两人之间最后那丝缝隙都消失了。

    姜楚整个胸口都贴上了他坚实的胸膛。

    她能感觉到男人衬衫下那具身躯的肌肉如何紧绷,能感觉到纽扣的硬质边缘正抵着自己的肋骨。

    谢荆手上稍稍用力。

    姜楚忍不住发出一声几不可察的细微呻吟。

    谢荆动作一顿。

    他终于放过了那两片被吻得红肿发亮的唇瓣,但并没有完全离开。

    男人的薄唇贴着她,惩罚性地轻咬了一下她那颗鼓鼓的下唇珠。

    “唔!”

    姜楚倒抽一口冷气。

    谢荆这才慢悠悠地直起身。

    他低头看着她那张被他吻得乱七八糟的小脸。

    红肿的唇瓣、湿润发亮的眼眶、绯红的耳廓、被他亲到完全失神的水汪汪的眸子。

    谢荆抚摸着女孩的下颌,“小骗子。”

    姜楚终于回过神,对上那双翻滚着暗火的眸子,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

    直至手机震动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谢荆微微侧过头。

    姜楚也随之看去,看到了来电显示。

    是谢清扬。

    他们不是刚刚通过电话吗?

    谢荆的神情不变,也并没显露担忧之色,只是盯着手机屏幕,似乎陷入了什么思绪里。

    姜楚眼珠一转,揽住他后颈的手臂用力,踮起脚咬住了他的喉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