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霸道而不留余地的吻。

    谢荆没有给她任何缓冲犹豫的空间,直接咬上了那片温热柔软的下唇。

    那触感来得太突然了。

    姜楚下意识地想要后退,然而被对方锁在怀里,一时间动弹不得。

    她只能僵硬地仰着脸,承受着这场来势汹汹的进攻。

    谢荆的吻并不轻柔。

    他像一只终于忍不住的、潜伏已久的掠食者,把她从下午到现在所有的撩拨和小动作、以及自己压抑的欲念——

    全都通过这个吻,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他的薄唇极其用力地碾压、轻咬、撕扯。

    姜楚被他咬得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呜咽,下意识地张开了嘴想要呼吸。

    谢荆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长驱直入。

    姜楚只觉得腰肢发软,颤抖着抓紧了他的衬衫前襟。

    男人那只扣着她下颌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滑到了她的后脑,五指深深地插进她柔软的发丝里,把她的头按住。

    那个吻又深又重。

    谢荆身上极淡的橡木冷香混着咖啡的苦,无孔不入地侵占了她的所有感官。

    姜楚的眼中氤氲起水光。

    她也不是毫无经验,却第一次面对如此热烈疯狂的吻,只觉得整个人都要因此燃烧了。

    -

    同一时间,卫景在家中书房里。

    他盯着锦和投创发来的邮件,胸中怒火翻涌。

    这个项目,是基于深度强化学习的多因子量化对冲模型。

    简单说,就是用极其复杂的数学算法,去解构金融市场上那些瞬息万变的风险因子。

    再建出一套对冲策略,能在极端行情下保持相对稳定的收益。

    这个项目他花了将近一年半的时间。

    卫景自己写底层的核心算法,又拉来了金融系一个博士师兄做行业建模,再加上经管学院两个学姐做策略回测。

    不提他自己是数学系的学霸,另外几位团队成员,也都是成绩顶尖的。

    锦和创投的合伙人,最开始就是被他发表论文吸引来的。

    在接触几次后,那边极其爽快地答应了五百万的天使轮投资,并承诺如果第一阶段的回测数据漂亮,后续会追加到两千万。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还没毕业,就已经能拥有一家估值上亿的初创公司。

    意味着即使他不靠家族产业,就能凭借自己的算法天赋,在京城腥风血雨的金融圈杀出一条的路。

    ——而现在,这些都忽然化为泡影了。

    之前在选修课认识谢清扬的时候,谢家大小姐听说了这个项目,都对他大加赞赏。

    如果谢清扬知道项目搞砸了,会怎么看他?

    或者说,也许谢清扬能帮帮他?

    卫景在两种想法间天人交战,又希望谢清扬能帮忙,又怕她看扁自己。

    他从联系人列表里找了一会儿,找到锦和创投那位负责他这个项目的合伙人——齐总。

    “齐总,”卫景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用最平稳的声音开口,“我是卫景。打扰您休息了。”

    “……卫先生啊。”

    电话那头传来客套又疏离的声音。

    这语气,和曾经他们签订投资意向书时那种热情亲密的口吻,简直是天壤之别。

    卫景的心一沉。

    “齐总,我今天收到了一封邮件,关于项目撤资的事。”

    他直入主题,“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您之前不是说,第一阶段的回测数据非常令人满意吗?”

    “卫先生,”齐总叹了口气,“邮件里写得很清楚。这次撤资的决定,是来自我们公司内部的合规审查。和您的项目数据本身没有任何关系。”

    “合规审查?”卫景抿嘴,“那能麻烦您具体说一下吗?我到底在哪个方面违反了你们的'道德审核标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卫先生,按公司规定,这些内部审查的细节我本不该和你透露。但既然你问了,咱们也合作过一阵了,我就给你交个底——”

    齐总的语气放缓了些,“我们公司在做投后管理的时候,有一套非常严格的尽调流程。包括针对合作方核心成员的背景调查、舆论评估和品行核查。”

    卫景皱起眉。

    “在这一轮的核查中,”齐总顿了顿,“我们从一些独立的、不便透露的渠道收集到了一些信息……据反映,您在学校的课堂上存在过扰乱秩序、不尊重学校教授的行为,并且因为这些问题,被取消过一次全国性赛事的参赛资格。”

    卫景的瞳孔猛地收缩,“那件事不是——”

    “卫先生,”齐总继续说道,仍然是公事公办的口吻,“我们投资的不仅仅是一个项目,也是一个人。如果这个人工作了,我们会考察他在单位的表现,如果是学生,那自然也有相应的标准,若是在最基础的师生关系和校园秩序上都有问题,我们很难相信他在未来管理一个上亿规模的金融团队时,能够秉持足够的职业操守和合规意识。”

    卫景咬了咬牙,“那件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如果你们知道事情的全貌——”

    “我明白,”齐总温和地打断了他,“年轻人嘛,谁没和老师红过脸?这些事情放在普通人身上,或许根本算不上什么大问题。但金融行业的核心是信任,而信任的基础是品行。我们公司这条红线,是没办法松动的。”

    卫景简直想骂街了。

    这算什么?

    那些黑心商人做的事,可比他和教授吵两句离谱多了,凭什么用这个决定他的项目?

    “是谁告诉你们的?”卫景咬牙问道,“是不是有人故意举报我?”

    齐总笑了一声,“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没有任何人主动联系过我们公司去举报你。这些信息,是我们投后部门在常规的尽调流程中主动收集到的。具体渠道我没办法透露,但你大可放心,没有人在背后给你下绊子。”

    卫景沉默了。

    他本来觉得多半是姜楚在搞鬼,这么一听好像又不是了。

    “可是——”

    “卫先生,”齐总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希望你今后能够在为人处世上多加注意,也祝你前途无量。”

    电话被干净利落地挂断了。

    卫景僵硬地坐在书桌前,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

    没人举报他。

    是锦和创投自己在尽调中收集到的信息。

    但是——

    怎么会这么巧的?

    偏偏就是这时候!

    但凡再早两天都不会有这些问题!

    卫景总觉得不对劲。

    若是有人故意把这些消息透露给了锦和创投的尽调团队,那就很正常了,可是他们为什么又要坚持说没人举报?

    除非他们是想护着背后的人。

    那估计就不是姜楚了。

    毕竟姜楚算什么,肯定不值得公司去为她费心。

    孔教授。

    一定是孔教授!

    孔家在京城学界经营百年,门生故旧遍布天下,通过某种隐秘的渠道把消息透露给锦和创投——这种事情简直不要太轻松!

    那个老东西让他丢了竞赛资格还不够,居然还把手伸到了他的项目上!

    倘若是别人,卫景一定要狠狠报复对方,偏偏这是孔家。

    他还真对付不了孔教授。

    不行。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锦和创投是他这个项目最重要的一个投资方。

    现在他们的决定,不仅意味着五百万的天使轮泡汤,更意味着他在京城金融圈刚刚立起来的那点名声会瞬间崩塌。

    一个连尽调都过不去的项目负责人,谁还敢投他?

    必须想办法抢救。

    孔家在京城学界的地位毋庸置疑,在金融圈的影响力肯定有限——尤其是锦和创投这种深耕投资圈的专业机构。

    按理说不会单单因为一个文史专业教授的几句闲话,就撤回一笔已经签了意向书的天使轮投资。

    除非这背后有其他的交换。

    譬如用孔家的权限,让锦和投创老总的孙子孙女在学术界有所成就。

    若是能拿到这把柄就好了。

    卫景正在思索着,忽然接到了谢清扬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