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楚!”
卫景刚走进高层的电梯,几乎是吼了出来。
另一个进电梯的人不禁侧目,用看神经病的目光看他。
卫景这辈子还被人用这种眼神打量,一时间气得胸口都发疼,“姜楚,你给我听——”
电话挂断了。
他再打过去也只剩下忙音。
姜楚可能将他拉黑了。
电梯里冰冷的灯光照在他铁青的脸上,旁边那个陌生人探究又带点嫌恶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
卫景憋着一肚子邪火,抵达自家大平层所在的楼层。
指纹锁“滴”一声打开。
明亮宽敞的客厅里,穿着真丝家居服的卫夫人正敷着面膜看财经新闻,闻声转过头。
“小景回来啦?聚会怎么样?和谢家小公主聊得还愉快吗?”
卫夫人起身走过来,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关切。
儿子能结交谢清扬这样的财阀千金,她对此感到十分满意。
且不说别的,那可是京圈首富的女儿!即使不能发展出别的关系,只当朋友也是极有价值的人脉!
若是能发展出别的,那就更好了!
卫景没答话,阴沉着脸,将手机重重拍在玄关的大理石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胡乱扯开领口。
卫夫人被他这架势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是不是……在谢家那边不顺利?”
她心里咯噔一下,可别是儿子在谢小姐面前失了礼数。
“还能有谁!”卫景走到沙发边重重坐下,“姜楚!”
卫夫人听他解释了几句,紧绷的神经瞬间松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轻蔑与不满。
她坐到儿子对面,拿起湿巾擦了擦手。
“我就知道!那丫头就不是个安分的主儿!”
卫夫人语气里充满了不以为然,“你看看她那模样,长得跟个狐媚子似的,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看人时没个正形!家里也要什么没什么,能供她上舞蹈学院估计都掏空家底了,可不就得靠着那张脸四处钻营,想找个金龟婿一步登天吗?”
卫景黑着脸没说话。
卫夫人一直不喜欢姜楚,连忙趁热打铁:“我早跟你说过,这种女孩,玩玩可以,千万别认真!她跟你在一起,图什么?还不是图咱家的钱,图你能让她改变阶级?”
她越说越来劲,将自己对姜楚的所有不满倾泻而出。
卫夫人自身相貌平平,年轻时靠着能力和家世辅助丈夫,将一个小公司经营起来,向来自诩很有本事。
因此格外瞧不上那些“靠美貌吸引男人上位”的女人。
她第一次看到姜楚的时候,就十分不喜欢,只觉得这种儿媳妇,没法给家族带来任何好处。
“你看看她今晚,居然敢跟你提分手?还拉黑你?这就是欲擒故纵!知道你在谢小姐那边可能得了青眼,心里慌了,耍手段想拿捏你呢!”
卫夫人一副洞察人心的精明模样,“小景,听妈的,趁这个机会,正好把她甩了!干净利落!你也大了,该交些正经女朋友,像谢家千金那样的,家世、教养、能力,哪样不比姜楚强百倍?”
卫景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听着母亲喋喋不休的贬低和劝分,眉头皱得死紧。
母亲的话有些他赞同,比如姜楚确实虚荣,家境也确实不好。
不过——
姜楚绝顶美貌,世所罕见,若是仅仅想要钓个有钱人,并不算难事。
卫景也清楚自己的斤两,学校里比他有钱的富二代,并不止一个两个。
姜楚没答应那些人的追求,反而来追了他,让他感到巨大的虚荣和满足。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的能力智慧打动了她!说明他比那些空有家世的男人更有魅力!
人人皆知,大学里很难有真正公认的校花校草,毕竟人数比初高中多得多,俊男美女比比皆是。
尤其是他们京大,更是万里挑一的名校,在这方面越发不会逊色。
即使如此——
在一众亮眼的同龄人里,仅凭校庆一支舞就成了校花,足以见得姜楚的容貌有多惊艳出众。
每次带着女朋友出门,卫景也很享受那些男人投来的艳羡目光。
当然,若是谢清扬真的表达了好感,那确实是另一回事,毕竟谢清扬聪明伶俐,还有着绝好的家世。
然而谢清扬如今似乎也只把他当朋友。
他可不打算现在甩了姜楚。
是,姜楚是说过好几次分手,每次都是因为一些小事闹脾气,最后要么哭哭啼啼回来找他,要么在他冷落几天后主动发消息示好。
卫景享受那种被绝世美女依附的感觉,自信姜楚离不开他。
今晚的事虽然有些古怪,但姜楚若是真被推进水池,因而破防也不奇怪。
毕竟她从前还没被人这样欺负过吧。
卫景心里掠过迟疑。
他有心想找林雨薇问问情况,或者找另外几个富二代同学。
但是——
林家也颇有权势,卫景可不想得罪林雨薇。
就算姜楚吃了亏,那不也打回去了?自己若是再提,倒像是想给姜楚出头一样了。
“妈,你别说了。”
卫夫人还在旁边喋喋不休。
卫景烦躁地打断母亲的话,“她说分手,我还不信她能真舍得。再说,学校里那些富二代,哪个不知道她是我的人?她可不会轻易离开我!”
卫夫人皱眉,“你们两个不是没有——”
“我们没有,”卫景撇嘴,“我总觉得她太蠢,不想多碰她,但是别人又不知道。”
卫夫人抿了抿嘴,“我也不赞同你和她发生关系,那种女人万一有了孩子,肯定就讹上咱们家了!你还年轻不知道,那些个防护措施,可都不是百分百的,总有概率中奖!”
“行了,妈,反正她离不开我。”
卫景顿时头疼,他都二十一岁了,自然不想听母亲的X教育,“对了,东郊那个科技园的项目,贷款批下来了吗?”
卫夫人精神一振,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批了!多亏了你前阵子帮忙优化的那个风险评估模型,银行那边看了直说专业,流程快了不少。还有你给公司新搭建的那套供应链优化算法,上个月试运行,成本降了将近五个点,你爸在董事会上可长脸了!”
卫景闻言,脸色稍霁,“嗯,算法还有优化空间,我回头再调一下参数,预计还能再压两个点下来。”
他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还有,我和导师合作的那个关于高频交易信号识别的论文,已经被顶刊接收了。有几家头部私募已经联系过我,想买断算法或者邀请我毕业后加入。”
“真的?”卫夫人喜上眉梢,“太好了!小景,你就是妈妈的骄傲!那些私募开价多少?跟妈说说,妈帮你参谋参谋……”
-
谢家的度假别墅里。
姜楚挂了电话,将手机装了回去。
客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谢荆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指尖抵着下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鲜明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似乎掠过了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姜楚脸颊有些发热,不知道是因为刚才那通对峙耗费了心力,还是因为在这位正主面前,上演这种戏码。
她很清楚自己的性格,不可能一直假装性格怯弱。
而且在这种老狐狸面前演戏,演一点还算助兴,演多了肯定就让人厌烦了。
“对不起,谢先生,耽误您时间了。”
姜楚低声叹息,“还让您听这些没品的东西。我马上就离开,只是过来和您道谢,这衣服等我回去洗干净,会寄回来的。”
谢荆看了她一眼,“还没有谁会退回我给的东西。”
姜楚愣了,“好吧。那就谢谢您送我衣服鞋子,那我先告辞了。”
谢荆不置可否,“你打算怎么走?”
姜楚眨眨眼,“……网约车?”
她忽然想起这是京城,回学校宿舍的路也不近,就打开手机想随便看看账户余额,以防待会儿打车真付不起钱。
原主家境不太好,卫景倒是给过她钱,但她都用来买昂贵的化妆品和衣服包包了。
平时也不太存钱。
五秒钟后。
姜楚纠结地抬起头,“……您能不能借我五十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