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宗大人微微侧身低声与云凤轻交谈:“殿下,依您看,这夫妻二人谁说的更可信一点?”
云凤轻抬眸看一眼院中争执的三人,没直接回话,而是反问道:“宗大人看人观事向来通透,不知你如何看待这场纷争?”
宗大人略一沉吟,低声回道:“眼下线索不足,难以分辨真伪。
只是臣观那黄淮,言辞粗鄙,一开口便是污言秽语羞辱妻子,行事急躁冲动。
反观那妇人虽面露委屈却神色沉稳坦荡,应答也不卑不亢,瞧着不像是心中有鬼之人。”
云凤轻缓缓点头:“”大人所言正中我心中所想,此人仅凭片面一幕便定妻子的罪名,动辄恶语相向,说辞未必公允。”
这边,女子话音刚落,戎拓目光落向郑直,沉声发问:“方才这位妇人说你无故闯入她家中,她所说可是属实?”
郑直先是看了一眼那女子,然后拱手回道:“回官爷,谈不上擅闯,我听闻黄兄弟前些日子摔了腿,今天特意登门来看他。
可能是进来的时候不小心吓到了黄娘子,有点误会。”
黄淮闻言当即大怒,厉声喝道:“放屁!官爷你别信他的谎言!我与他素来没有交情,平日里连话都未曾说几句,他怎么可能会来特意看望我?”
他越说越激动,连声质问:“更何况我摔伤已有多日,他要真是有心探望,为何不早来,我腿都快好了才来?
再者,你口口声声说是探望,为何两手空空?你就是这么探望人的吗?”
他眼睛狠狠瞪着郑直,骂道:“我看他分明就是来跟这个贱人私会的。”
云凤轻听着“贱人”二字,眉峰几不可察促了一下,宗大人见状,低声与她交谈:“黄淮说得倒确实有几分道理,若是有心探望,不该等着人都快好了才来,也不该空着手。”
云凤轻点了点头:“嗯,道理是没错,但此人言语刻薄,张口便辱骂妻子,绝非良人,单凭他这几句话,也不能就此断定他妻子与人有私。”
郑直咬了咬牙,立刻高声反驳:“你这话毫无道理!我若真与你妻子私会,为什么偏要挑你在家的时候?人人都知道你断了腿,我又何必自投罗网?”
黄淮一听,缓缓笑了,眼中满是算计:“因为那贱人根本不知道我的腿早已经好了,还以为我不能下床。
我一直瞒着所有人,佯装自己还不能下床,就是料到这个贱人会与人暗中勾搭,等着抓她个现行。”
一旁的妇人浑身猛然一震,不可置信看向黄淮:“你的腿早就好了?”
黄淮看妇人震惊的模样儿,脸上露出得意的笑:“怎么?没想到吧!
实话告诉你吧,我当初伤的根本就不严重,刻意伪装成行动不便的模样,就是为了抓你与人私会的把柄。
今天,终于让我抓到了。”
妇人双眼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厉声斥责:“你实在太过分了,夫妻一场,你竟这般处心积虑算计我。”
云凤轻,宗大人,戎拓听了黄淮的话,三人皆皱起了眉。
【为了抓住枕边人的把柄,不惜装病,这份心思实在可怖。】
围观的百姓也瞬间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我的天,为了抓自己娘子的把柄,不惜装病,这也太有心机了吧。”
“就是,这样算计枕边人,未免也太凉薄了。”
“哎,话也不能这么说,保不齐是这黄娘子真与人有私,这黄淮才被逼到这份上。”
人群中站着一个妆容精致的女子,看着院内的三人,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故意拔高声音道:“依我看,这事说到底还是有些人自身不安分!
倘若她恪守妇道,安安稳稳在家持家,她夫君又何苦费尽心思装抢诱她?
定是有些人平时就举止轻浮,与男子不清不楚,她夫君才不得不防!”
她声音响亮,院内的人都听的清清,转头看向她,黄淮的妻子也不例外。
“是你?”
这女子被黄淮妻子看着,非但没有怯意,反而快步上前挤了两步,嘴角挂着阴阳怪气的笑意。
“你看我做什么?我说的不对吗?
要我说,事到如今,你就别再装可怜博人同情了。
做了苟且之事,坦坦荡荡认下反而更体面一点,跟你夫君道个歉,说不定人家还能原谅你。”
云凤轻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女子,皱了皱眉:【统统,这女的谁啊?她是不是跟黄娘子有仇啊?
事情还没有定论,张口就给人家扣上不守妇道的罪名,当众造谣别人清白。
简直其心可诛!】
系统:【这女子叫柳翠娥,与黄淮的妻子苏怜音二人同在一个茶楼上工。
只是苏怜音模样比她好,曲唱的也比她好,每次客人打赏的钱都比她高出不少,所以她一直暗恨苏怜音。】
云凤轻切了一声:【原来是嫉妒人家啊。】
围观群众不少人都能听到云凤轻的心声。
难怪这女子一上来就拼命数落人家黄娘子,还以为是知情者,原来是嫉妒人家赏钱比她多,所以造谣人家啊。
众人落在柳翠娥身上的目光都带着鄙夷,不少人悄悄往后挪了挪,站得离她远了些。
柳翠娥:“...”
她是洪水猛兽吗?这些人这样防着她?
黄淮的妻子被气得浑身发抖,还未辩解,黄淮嗤笑一声:“没错,我过分?就像这位娘子所言,你若不曾做下这丢人现眼的丑事,我何必费尽心思设局?”
苏怜音回过神来,辩解道:“我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全是你无端猜忌。”
戎拓将二人争执尽收眼底,转头看向一旁的郑直,沉声发问:“黄淮刻意装伤算计妻子固然不妥,但他刚才的质问确有几分道理。
你口口声声说是上门探望,你二人却素无交情,而且也没有礼品,还拖延半月。
你老实交代,今日上门究竟意欲何为?
王为了方便解决百姓纠纷,特意在王城六街设置了衙署,由长公主坐镇。
今日正好轮到这丰禾街。
你若再隐瞒实情,我便直接将你带回衙署让公主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