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者,人恒杀之。
无论是谁,只要对他李星河动了杀心且动了手。
只要他李星河不死,那对方一定就得死。
不死不休,没有任何其他可能。
在镇妖关三年,他李星河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这种生死考验,并非完全来自于妖族。
人心最是难测。
若没有这份狠辣与冷血,他李星河早已死了不知多少回。
有杀心只会让李星河加以提防,可真动了手就另当别论了。
君子论迹不论心,一旦付诸行动,便再也没有回头路。
人生本就是一个又一个选择,而每一个选择背后,都是一场豪赌。
别说这戴安松只是戴雨珊的父亲,就是她戴雨珊要杀自己,他李星河都照杀不误。
都踏马要杀你了,还讲什么感情?
由恨生爱,去感动一个杀手?
看看多了吧?!
“老莫,有几成把握宰了他?”
李星河一边俯身拽下四具尸体身上的乾坤袋,一边传音给器灵老莫,同时还背对着暗中的戴安松,不断卖出破绽和漏洞。
“十成!”
老莫同样人狠话不多,活了几千上万年,最见不得心慈手软,犹犹豫豫、扭扭捏捏,惺惺作态。
李星河很对老莫的脾气,有时候甚至比老莫还果断!还干脆!还大胆!
“动手之后,你会不会陷入沉睡?”
李星河依旧有些担忧,毕竟他知道,天地熔炉的真身还封印在无尽妖域,老莫也刚复苏不久,实力万不存一。
“就算陷入沉睡,也得宰了他!”
“放心,事后我一定会再寻二三十万灵石,将你唤醒。”
“......”
老莫很想问一句,既然一切你都决定了,你还问我干什么?
嗯?!
搜刮完第一个尸体,摸第二个。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破绽卖了又卖!
等四个乾坤袋都被李星河揣进口袋,仍不见戴安松动手。
李星河皱了皱眉头,难道自己猜错了?
难不成这幕后之人不是戴安松?
难不成戴安松跟这四名刺客不是一伙的?
难不成戴安松不想杀了自己???
不管怎么说,戴安松没有对自己出手,李星河暗暗松了一口气。
将四名刺客的面具摘下,四张陌生的脸出现在面前,李星河并不认识他们。
打开四个乾坤袋,里面除了灵石和丹药外,别无长物。
灵石和丹药也只有少许,能够证明身份的物品更是一样也没有。
“收拾的真干净,不像是三大世家子弟,倒像是重金聘请的刺客。”
李星河没有再纠结,对他而言,刺客是谁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若死了,对谁最有利。
换个角度来想,不知道刺客是谁,那他李星河说刺客是谁,便是谁!
“家主,你没事吧?”
不多时,李相木带着十几名李家弟子赶来。
李星河迟迟未归,李相木、李婉灵和李雄三人便带领大批李家弟子朝不同方向,全镇搜寻。
李相木运气比较好,率先找到李星河。
可等李相木看到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四具尸体后,仅仅错愕片刻,很快便恢复了镇定。
什么话都没说,什么问题都没问,就好像没看见这四具尸体 一样。
笑话!
李星河能帮他们三人重塑丹田,强行提升修行资质,就不能帮自己恢复修为?
能使出这等逆天手段的人,会是手无缚鸡之力?会是废物?
李相木从未作如此想。
“无事!”
李星河耸了耸肩,等他察觉到躲在暗处的戴安松离开后,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把这四具尸体带回李家,然后找上几套陆家子弟平时穿的衣服,给他们换上!”
“好......啊?换陆家的衣服?”
李相木一愣,继而满脸诧异的看向李星河:
“家主,你这是要对陆家下手了?”
“没什么,他们衣服脏了,换套新的,仅此而已!”
“家主英明!”
......
李家老宅,因为得知李星河平安的消息,紧张的气氛散了些。
但大长老李相木依旧阴沉着脸,额间更是青筋暴露,气愤不已。
李二牛等几名李家弟子跪在李山河面前,一个个都被揍得鼻青脸肿,大气都不敢出。
“大长老,是......是他们陆家太欺负人了!”
“就是!二牛哥已经把这个月的租子交给他们陆家了,他陆盛还动手抢二牛哥的乾坤袋。”
“还骂我等是狗,是可忍孰不可忍!二牛哥就带我们跟他们干了起来!”
“他们人多势众,我等不敌,给......给李家丢脸了!”
“请大长老责罚!!”
......
望着跪在自己面前,不断认错、道歉的李二牛等人,李山河重重叹了一口气。
怒其不争之余,更多的还是自责和深深地无力感。
因为他深知,李二牛等人无错。
被欺辱了,自然要奋起反抗。
错的是整个李家。
弱小是原罪。
李家势弱,李家子弟自然就好欺负。
“好了,起来吧!”
收拾好情绪后,李山河挥了挥手,望着忐忑不安的李二牛等人,挥手道:
“被抢走的灵石待会儿去库房重新领取,日后要勤加修炼,把自身实力提上来才是重中之重!”
“以后切莫如此冲动,若遇不公,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非常时期,切莫惹事,切莫让家主为难!”
此话一落,在场李家弟子全都低下了头。
李二牛等人更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低着头,羞愧难当。
“是,大长老!”
“是,大长老!”
“是,大长老!”
......
“哪里去?”
可就在众李家弟子即将离去之际,李星河踏进李家,看着垂头丧气的众人,皱了皱眉头:
“都给我滚回来!”
此话一落,李二牛等人吓得又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满脸惶恐。
“家主,此等小事无需您烦忧,我已经处理......”
李山河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星河挥手打断。
看着跪在地上的李二牛,还有满院子惶恐不安的李家弟子,李星河深吸一口气,这还是他第一次当众发这么大火。
“你叫李二牛是吧?被陆家人抢去乾坤袋时,我就在附近。”
李二牛头如捣蒜般磕起头来,他是既羞愧又无奈,如此窘态,被家主亲眼目睹。
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家主对不起,我......我二牛给您给李家丢人了,我......”
“是挺丢人的!”
李星河背负双手,语气却是出乎意料的反转起来:
“但比我想的有出息!有骨气!”
“遇到不公,知道反抗!别人欺负你,知道还手!”
李二牛一愣,壮着胆子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的看向李星河。
他脑子不好,家主这是......
夸他呢,还是骂他呢???
不止李二牛搞蒙了,就连李相木、李婉灵等其他李家弟子,也是茫然的看向李星河,一脸费解。
李星河并没有理会其他人,而是继续看向李二牛:
“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李二牛挠了挠头,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回答,突然想起大长老刚刚教训他的那两句,当即开口:
“退......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
“放屁!”
不等李二牛把话说完,李星河怒斥道:
“今天退一步,明天再退一步?那后天呢?”
“要退到哪里才算完?让我李家退出灵溪镇?退出镇妖关?退到无尽妖域?!”
“......”
“......”
唰!
知道李星河动怒了,所有李家弟子,包括李山河这个大长老在内,纷纷对着李星河抱拳行礼。
“挨打了,不怪你!”
李星河深吸一口气,幽幽开口:
“知道还手,更是值得表扬!”
“可若这口气还选择忍下去,那就不对了!”
“......”
李二牛又挠了挠头,一个让忍,一个又说不能忍,这......
他到底该听谁的啊?
“家主,那我该如何?”
“简单!”
李星河微眯双眼,脱口道:
“挨打了,自然要打回去!!”
“打不过?回来喊人啊!”
“......”
“......”
李山河听罢,看着众李家弟子摩拳擦掌,暗道不好。
赶紧对着李星河拱手行礼,犹豫再三,还是开口劝道:
“家主,不可啊!”
“灵溪镇三大世家,我李家乃外来势力,实力本就不如陆、戴两家。”
“实力不如他人时,委曲求全,甚至是趋炎附势,去攀附、讨好.......”
“那是以前!”
不等大长老把话说完,李星河拍了拍其肩膀,开口打断:
“少年心气,千金难买!”
“年轻就该气盛!我李星河既然坐上李家家主之位,那我李家弟子便无需再忍。”
说话间,李星河看向在场李家子弟,郑重开口:
“传下去,自今日起,凡我李家弟子在灵溪镇,见到陆、戴两家,不可忍气吞声!更不可卑躬屈膝!”
“只要站得住一个理字,凡事必争,争则必胜!”
“若受了委屈,来找我李星河,我这个当家主的,为你们做主!”
忍辱负重、委曲求全的道理他李星河不是不懂,只是有些时候......
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御!
这是他李星河,为自己!为李家选的路!
望着李星河那伟岸的身影,李二牛的身子微微颤抖。
他只觉,胸口有一团火,在这一刻彻底燃了起来。
“谨遵家主之令!”
“谨遵家主之令!”
“谨遵家主之令!”
......
李山河微微叹了一口气,知道劝不动,便不再出言。
忍了这么多年,他也觉得挺窝囊的。
大不了,一同赴死罢了。
李星河走上前,拍了拍李二牛的肩膀:
“李二牛,怕死吗?”
李二牛站起身,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的摇头。
比起家族补偿他被夺取的灵石和丹药,他李二牛更想亲自讨回!
“李雄听令!带着李二牛他们去陆家!”
“让陆家交出凶手,还李二牛他们一个公道!”
李雄拱了拱手,没有任何迟疑,当即带着李二牛等人出了李家,直奔陆家而去。
李雄的脑子也不怎么灵光,但他知道只需认准一点就行,不需要考虑太多。
那便是,誓死追随李星河!
“家主,仅靠李雄他们,怕是难以.....”
望着李雄等人离去的背影,李山河有些迟疑的开口。
“谁说只有他们了?”
李星河冷哼一声,当即挥手道:
“大长老听令!打开我李家府库,发放甲胄、弓箭和强弩!”
“李婉灵听令!将此事告知老祖,让老祖做好准备!”
顿了顿,李星河看向李家老宅深处:
“李相木听令!带上四具尸体,召集所有李家弟子,把他陆家老宅给我围起来!”
这世道!这规矩!该变一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