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回去的河岸时,赵国柱眼尖地发现异样。
“姜同志,那里是不是有个人?”
河边水草上,像是趴了个人在上面。
猛地一看,还怪吓人的。
赵国柱吞了吞口水,看向姜可楹。
姜可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果然看到有个男人趴在水边。
两人对视一眼,“去看看。”
两人小心翼翼地朝着那边走去。
忽的,看到男人的侧脸,姜可楹倒吸了一口气。
拔腿跑了过去。
“赵医生,快来帮忙!”
浑身的血液像是被冰凝住似的,她手脚僵硬地将人往岸上拖拽。
和赵国柱两人,连拖带拽,终于将人移到岸上。
姜可楹的手,用力拍打他的脸。
“祁堔,醒醒!”
地上的人,脸色苍白,没有半点反应。
赵国柱也发现,对方是祁队长。
“让我来。”
他拉开姜可楹,给他做起心脏复苏。
姜可楹的手,摸上他的脉搏。
很微弱。
眼眶瞬间滚烫,视线渐渐模糊。
赵国柱双手用力在祁堔胸口按了许久,眼神越发焦虑。
姜可楹开口:“赵医生,把他倒着抱起,像这样,用力锤他腹部。”
在她的协助下,祁堔嘴里终于吐出几口水。
只是人还昏着。
姜可楹这才注意到,他胸口位置,似乎有伤。
来不及耽搁,赵国柱背着祁堔,她背着两筐药,朝着村子方向跑去。
......
赵国柱背着祁堔回到营地的时候,王宴秋刚替一个退伤中枪的人换完今天的药。
一出来,就看到姜可楹脸色苍白,恍恍惚惚地朝这边跑。
“怎么了这是?”
姜可楹一把握住她的手,“宴秋姐,准备手术。”
王宴秋神色一凛,扫了眼紧随其后的赵国柱。
看清楚他背上的人后,立刻转身进了屋。
四五个医生,围着祁堔抢救了三个多小时。
终于从里面出来。
资历较老的一位军医,看着姜可楹和王宴秋道:“能不能醒来,就看今晚了。”
“好的,谢谢您。”
医生们都回去做各自的事情。
王宴秋拍了拍她的肩,“去吃点东西,休息会吧。
从早上到现在,连眼睛都没合一下。”
外面乌漆嘛黑,雨越下越大。
姜可楹淡淡摇头,“宴秋姐,你先去吃饭吧,我想先陪他一会。”
“那我先去吃饭,等会回来换你。”
姜可楹没有直接回病房,去打了盆热水。
端回房间。
床上,祁沈安静地躺着。
脸色依旧苍白。
身上的脏衣服,已经换掉。
可脸上依旧有些脏兮兮。
她将红色搪瓷不锈钢脸盆放到地上。
毛巾拧干,细细地替他擦干净脸上,手上的脏污。
之后,又把水倒了。
这才重新回到床边坐下。
那张平时看起来,格外凶巴巴的脸,此刻难掩脆弱。
左手上还插着针管,在打吊瓶。
姜可楹不安地替他掖了掖被角。
手轻轻握住他的右手,低语:“祁堔,你快点醒来吧。”
王宴秋拎着铝制饭盒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浑身湿透,满脸落魄的齐胜。
正急匆匆地往这边走来。
见到她,急切道:“姜可楹回来了吗?”
王宴秋挑挑眉,扫了眼他,戏谑道:“齐医生,你这是出去洗澡了?
这么着急,怎么连衣服也不脱。”
闻言,齐胜的拳头攥的更紧。
一副懒得跟她说话的模样,大步朝着院子里走去。
王宴秋不屑的挑眉。
楹楹回来的时候,已经跟她说了。
齐胜下午又纠缠她了,被她和赵医生给甩了。
只是让他淋场雨,真是便宜他了。
要是她在的话,肯定大嘴巴扇他。
王宴秋紧随其后,跟了进去。
姜可楹今天的确累坏了。
上午手术,处理病人伤,换药,下午又出去采药,回来后,又手术了三个多小时。
早就已经撑不住。
本来坐在床边陪着祁堔,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趴在床边睡着了。
齐胜和王宴秋进来的时候。
就看到这样一副场景。
身穿白衣的纤弱少女,软软地趴在男人的手臂上。
白皙的手指,还紧紧攥着男人的大手。
露出那张昳丽的侧脸。
昏黄的灯光下,格外美好。
齐胜却觉得这一幕格外刺眼。
手上一个用力,门口桌子上的热水瓶被打落在地。
砰的一声响。
惊醒了姜可楹。
她转过头来,湿漉漉的眼睛,看着王宴秋。
“宴秋姐,你回来啦。”
软糯的苏城语调,像是猫抓挠在人心口。
王宴秋觉得耳朵都酥了。
忙不迭把自己打回来的饭菜拎过去,放在桌子上,“楹楹,我给你打了点饭,快趁热吃吧。”
姜可楹点头,“哦哦,谢谢宴秋姐。”
王宴秋抬手揉了揉她脑袋,“我去把茶瓶收拾一下。”
姜可楹这才注意到站在门口的齐胜。
头发湿漉,身上的衣服也湿透了,皮鞋上更是沾了不少泥。
注意到他脚边碎掉的茶瓶。
姜可楹的脸色有些冷,拉住了王宴秋。
冷声道:“宴秋姐,你别去。
谁打坏的,谁收拾。”
她看着齐胜,“齐医生,请你收拾干净再走。”
齐胜下颌紧绷,眼神里有股说不出的情绪,盯着她。
薄唇轻扯,“你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目光落在床上躺着的男人。
心里不甘地想,他怎么被救回来了?
这个男人不应该死在外面吗?
王宴秋眉头一蹙,无语道:“齐医生,你这话说得可真奇怪。
我们家楹楹和你有什么好说的。”
“我和姜可楹说话,有你什么是?”
齐胜不满的对王宴秋道。
姜可楹开口:“宴秋姐是我朋友。”
王宴秋顿时像是有了靠山,挑了挑眉,嘲讽道:“听到没?
听说你都有老婆孩子了,再敢来骚扰楹楹,信不信我打你。”
说着,她撸了撸袖子。
齐胜脸色铁青,咬牙,转身要离开。
王宴秋再次开口:“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干净再走。
齐医生一向是有素质的人,自己犯的错,不会让别人给你收拾吧。”
齐胜暗暗咬牙,憋屈的去拿扫把,把地上收拾干净。
这才忿忿离开。
王宴秋脸上的戏谑尽收,有些担心的看了眼姜可楹脸。
刚准备劝她回去休息,就瞥见躺在床上的表弟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