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果然料事如神,陈塘关那边...”
李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
像是有点说不出口。
毕竟一想到之前自己根本不信。
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发了大水,东海出了大事...”
林玄把手里喂鱼的饲料罐子搁到一边,随口应了一声。
“早跟你说了嘛。”
“那李家必定要跟东海龙王结下不世之仇....”
“毕竟他那儿子哪吒,把人家三太子抽筋拔皮了,这是封神量劫,躲不掉的。”
林玄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李靖此刻心里咯噔一下。
连这等事儿,前辈竟都推算了出来?
整个过程,分毫不差。
而前辈远在朝歌,根本不可能知道这其中的细节。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前辈,在下冒昧...”
“依前辈所见,在下也与那李靖算是认识,那李靖若是辞官隐居,他一家子,能不能躲掉那量劫...”
此刻李靖问了一句。
对于李靖而言,他可不懂什么封神量劫。
只觉得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就对了。
林玄看了他一眼。
“坐吧。”
林玄先往石凳上一坐,搭着膝盖,想了想。
“跟你说了你也未必全懂,不过既然闲着聊聊,我就随口说两句。”
“那封神量劫,是圣人在背后推手的。”
“什么是圣人?就是三界里那几位俯瞰一切的大能,那种存在出了手,底下的人想躲,哪儿有那么容易?”
“这李家,是这场量劫里的关键人物之一,绕不过去的。”
“不过话说回来,李家也算是积了德行,对凡人来说,最后封神,也算是好事了。”
“算是善终了。”
“你想想啊,那凡人修炼多少年能成仙?”
“仙,自然是逍遥快活,能长生久视!”
“这些仙人自然不愿意成神,受神位束缚..”
“但人可就不一样了,成了神,得了长生,还掌管人界之事!”
“这对李靖他们一家算好事!”
此刻林玄也开始解释了起来。
“可...”
“那李家的小儿子都已经死了,前辈还说善终?”
李靖此刻咬了咬牙。
“怎么可能。”
“那孩子来历不一般,现在神魂好好的在太乙真人那里温养着呢!”
“用不了多久,就会用莲花给他重塑肉身,死不了的。”
“只要那孩子受三年香火,必定能回来的...”
“不过这都不是你我该操心的了。”
“你又不是李靖,在这乱世,活好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此刻林玄摆了摆手。
李靖这下全明白了。
激动的手不停的抖....
“你看你激动什么。”
林玄无语的说了一句。
看来这李靖确实算个汉子。
也算是受人爱戴,一个相识的人都能为他激动成这样...
“一路走过来,累坏了吧。”
“来,尝尝我自己酿的酒,暖暖身子。”
林玄没多追问,回头从石桌底下搬出来一个坛子。
倒了两碗,推过去一碗。
李靖接了,端起来喝了一口。
下一刻,一股热流顺着喉咙往下走,烧进腹腔,烧进四肢,整个人从里往外都暖透了。
那一口酒喝下去,好像连脑子里那团乱麻,都被什么东西顺顺的捋了一遍,说不出的舒坦。
更重要的是,知道这些之后,不管是真是假。
自己就像是得到了什么救赎一般。
竟没有那么难受了。
“这次来朝歌,那陈塘关总兵李靖也到了,说是想开了,准备来辞官归隐的。”
此刻李靖也是说了一句。
现在已经断定眼前的少年,必定是某位能推演天机的大能!
这时候能多窥一点天机是一点。
毕竟自己也好奇,日后自己一家子该如何在这个世界自处!
“要是他真的归隐了,那就可惜了。”
“李靖也是够实在的一个人,辞个官还非要亲自跑来朝歌递辞呈。”
“你说现在那帝辛荒唐成什么模样了?”
“姜王后,比干,黄飞虎,哪个不是一心为商的忠良,落了个什么下场?”
“换了我,早就拍拍屁股跑路了,还搞的那么正经,亲自来朝歌!”
“万一被留下来,连命都没了,图什么?”
林玄说着说着,偏头看了李靖一眼。
“你这小卒也是,虽说是个底层的,也别傻乎乎的留在商朝这边。”
“如今天数在那儿摆着,日后的国运全在西岐,投奔西岐去,总比在朝歌这边跟着倒霉强。”
“至于那李靖...”
林玄摇了摇头。
“他隐居是隐不了的。”
“他儿子是截教门人,这次封神量劫,截教可是站在西岐那边的!”
“到时候定会助西岐灭商,你说他儿子能不出征么?”
“儿子出征了,他一个老爹能干坐着?”
“再说了,这李靖也不是白出力,自己带着儿子最后都封了神位。”
“成就一方神祇!”
一席话说完。
李靖此刻都听傻了。
这咋越说越玄...
但如果哪吒真的复活了,那眼前这位前辈说的话,说的一切就都可信!
那到时候...
自己犹豫都不带犹豫一下的。
直接带着旧部投奔西岐,准没错!
帝辛那边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
而且自己也听说帝辛这几年的荒唐事儿了。
确实不是一个值得效忠之人。
“多谢前辈指点之恩!”
李靖把碗里剩下的酒慢慢喝完,放下碗,对着林玄就是一拜。
“都说了落难了来找我,不用走的这么急嘛,住上几天也没事,吃喝随意。”
“我这小院又不是容不下你!”
林玄笑着说了一句。
“不了,不了。”
“在下有些事情,得去确认一下。”
“前辈今日大恩,在下必定日后厚报!”
李靖摆摆手,赶忙说了一句。
“去吧去吧,保重。”
林玄无奈的摆摆手。
就是闲聊天,来院子里也就是讨碗酒喝。
这人何必这么客气呢...
...
陈塘关,总兵府后院。
这个行宫,说是行宫,其实就是个小小的供奉台。
殷氏偷偷摸摸置办起来的,简单,灵位供着,香火也点上了。
这几天她一直绷着一根弦,就怕李靖哪天进了后院,看见这东西给拆了。
此刻李靖一推门进来,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殷氏手边的剑都抄起来了,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