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扬州盐政
穿过几重院落。
来到了林如海居住的正房。
还没进屋。
一行人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草药味。
屋里光线昏暗，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的。
几个丫鬟婆子守在外面间。
一个个垂泪不语。
里间的架子床上。
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中年人。
这便是林如海了。
他曾是前科的探花郎。
以才貌双全著称。
如今却被病魔折磨得不成人形。
黛玉连忙扑到床前。
抓住林如海那只枯瘦如柴的手，放声大哭起来。
“爹爹……女儿回来了……”
“女儿不孝……女儿来晚了……”
林如海似乎听到了女儿的呼唤，眼睛微微动了动。
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
“玉儿……”
“我的玉儿……回来了……”
林如海努力想要抬起手，去摸摸女儿的脸，却一点力气也没有。
贾琏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也不禁有些动容。
他虽然是个势利眼。
但毕竟也是看着黛玉长大的。
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亲情的。
他走上前去，轻声说道。
“姑父，侄儿贾琏，奉老太太之命，送林妹妹回来了。”
林如海的目光转向贾琏。
微微点了点头。
“好……好……”
“有劳……老太太挂念了……”
随即他的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
似乎在寻找什么。
最后落在了站在贾琏身后的贾琅身上。
那个孩子。
穿着一身素净的青布直裰。
年纪虽小。
却有一种超乎常人的沉稳气度。
“这……这位是……”
林如海喘息着问道。
“回姑父的话。”
贾琏连忙介绍道。
“这是咱们家的琅哥儿。”
“是代修太爷爷那一支的。”
“如今在族学里读书，极是有出息的。”
“老太太特意让他跟着一起来，说是给姑父请安。”
贾琅这时才走上前去。
恭恭敬敬地跪下磕头。
“侄儿贾琅，拜见姑父。”
“愿姑父早日康复，福寿绵长。”
林如海看着他。
眼中闪过异样的光芒。
他虽然病重。
但脑子还没糊涂。
还记得之前听黛玉在信里提起过这个表兄。
说是他送的那块玉佩。
极有灵性。
自己戴了之后。
身子确实好转了一阵子。
虽然如今又复发了。
但那份神奇的体验。
却让他记忆犹新。
“好……好孩子……”
想到这些，林如海艰难地挤出一点笑容。
“快……快起来……”
“我听玉儿提起过你……”
“说你是个……是个有福气的……”
贾琅站起身来。
“姑父谬赞了。”
“侄儿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
“对了，侄儿此来，也没带什么贵重礼物。”
“只带了一颗家传的药丸。”
“对姑父的病症，或许有些用处。”
他说着。
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
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
里面装着系统给的【回春丹】。
此言一出。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贾琏更是瞪大了眼睛。
一脸的不可置信。
药丸？
什么药丸？
这小子临走时可没跟他说过这事儿啊！
黛玉也是停止了哭泣。
抬起泪眼看着贾琅。
她知道表哥是个神奇的人。
或许。
他真的能救爹爹？
就在这时，守在旁边的一个老大夫。
却是皱起了眉头。
他是扬州城里最有名的名医。
也是林家的供奉。
这些日子他为了林如海的病。
他可是愁白了头发。
如今见一个五岁的小娃娃。
竟然拿出一颗什么药丸来说能治病。
老大夫心里自然是不信的。
“这位小少爷。”
老大夫捋着胡须上前。
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视。
“林大人的病，乃是积劳成疾，伤了根本。”
“非猛药所能治也。”
“小少爷一片孝心是好的。”
“只是这药丸来历不明。”
“怕是……”
他话没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怕是吃坏了人。
贾琅并没有理会那个老大夫。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如海。
目光坚定，说出的话也相当诚恳了。
“姑父。”
“侄儿不敢妄言。”
“这药丸，确是家中长辈偶然所得。”
“据说有起死回生之效。”
“而且姑父如今这般光景。”
“何不……试一试呢？”
林如海看着眼前这个孩子。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
没有一丝杂质。
他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信任感。
说的也对，自己反正已经是个将死之人了。
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好……”
林如海用尽全身力气。
点了点头。
“我……我试……”
老大夫见状。
还要再劝。
却被林如海用眼神制止了。
黛玉连忙从贾琅手中接过瓷瓶。
倒出里面那颗赤红色的药丸。
那药丸一出瓶。
便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清香。
老大夫闻到这股香味。
脸色顿时变了。
他行医几十年。
从未闻过如此奇特的药香。
这药丸。
怕是真不简单！
黛玉小心翼翼地将药丸喂进林如海嘴里。
又喂了一口温水送服。
药丸入口即化。
林如海只觉得一股暖流。
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紧接着。
自己原本冰冷僵硬的身体。
竟然开始慢慢回暖。
甚至胸口那股常年压抑的闷痛感。
也奇迹般地减轻了许多。
林如海那原本灰败的脸色。
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泛起了红润。
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起来。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林如海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竟然自己慢慢地坐了起来！
“爹爹！”
黛玉惊喜地叫了一声，扑进林如海怀里。
喜极而泣。
贾琏惊得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他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谁能想到，刚才还奄奄一息、眼看着就要咽气的人。
这一眨眼的功夫就能坐起来了？
那老大夫更是大喜。
他连忙颤巍巍地走上前去给林如海把脉。
这一把脉。
他的脸色更加震惊了。
最后。
他忙不迭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贾琅磕起了响头。
“神医啊！真是神医啊！”
“老朽行医半生。”
“从未见过如此神药！”
“小少爷真乃神人也！”
贾琅神色淡然。
却还是侧身避受了他的大礼。
“老先生言重了。”
“不过是姑父吉人自有天相罢了。”
林如海此时只觉得浑身舒泰。
他看着贾琅，眼中充满了感激。
从老大夫的话里的意思，他便知道自己这条命是这个孩子救回来的。
“琅哥儿……”
林如海的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
但已经比刚才好多了。
“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