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下扬州
她虽然是一个训斥的语气。
但，也多了几分关切。
毕竟贾琅现在是贾府的“神童”，若真出了事，也不好交代。
“太太教训得是。”
贾琅笑着回道，“只是孙儿此去，并非为了游玩。”
他看向贾母，又是道：“老祖宗，孙儿听闻林姑父此次病重，虽然凶险，但未必没有转机。”
“上次林姑父病情好转，便是因为得了那块玉佩的缘故。
孙儿想着，孙儿自幼便有些福气，若能亲自去到林姑父身边，或许……
或许能为林姑父带来一些好运，助他度过此劫。”
他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
林如海病情复发，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看来那块玉佩的功效终究有限，抵挡不住原著中强大的剧情惯性。
但他也知道，系统给出的【逆天改命】成就并非虚言。
林如海的命数已经发生了偏移，只要再加把劲，未必不能彻底扭转乾坤。
更重要的是，他必须去扬州。
林如海是巡盐御史，掌管着江南的盐务，那是天下最肥的差事。
他手里掌握的资源和人脉，是荣国府如今最欠缺的。
这对于他日后的计划，至关重要。
贾母听了贾琅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
她是最信贾琅这“福星”体质的。
上次林如海病情好转的事，更是让她对此深信不疑。
“我的儿，你有这份孝心，是极好的。”
贾母动容地说道，“只是你年纪尚小……”
“老祖宗放心，孙儿虽然年幼，但也知道轻重。”
贾琅说道。
“孙儿此去，定会听从琏二哥的安排，绝不给他添乱。
况且，有福伯跟着我，路上也能照应一二。”
贾母沉吟了片刻。
或许，这就是天意。
让这个带着福气的孩子，去救一救那个苦命的女婿。
“好！”
贾母重重地点了点头，拍板道，“既如此，那便由琏儿带着琅哥儿，一同去扬州！”
“凤丫头，你速去安排船只和行装。
多派些妥当的人手跟着，务必保证他们一路平安。”
“是，老祖宗。”
王熙凤连忙应下，转身风风火火地去安排了。
她临走时看了贾琅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孩子，胆子是真大。
竟然敢在这个时候主动请缨去扬州。
那可是个大染缸，不知多少人盯着呢。
不过，富贵险中求。
若是他真能救回林如海，那这份功劳，可就大了去了。
贾琅回到小院，将此事告诉了福伯。
老人家虽然担心路途遥远，但听说自家哥儿是为了去救人，而且还是去救那位传说中的探花郎姑老爷，便也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默默地开始收拾行李，把最厚的棉衣、最好的伤药都打了包。
临行前一日，贾琅特意去了一趟王熙凤的院子。
王熙凤正忙得焦头烂额，见贾琅来了，还是挤出时间见了他。
“我的小祖宗，这时候你怎么跑来了？”
王熙凤一边指挥丫鬟们打包东西，一边说道，“东西都收拾好了吗？缺什么只管跟我说。”
“多谢嫂子挂念，一切都妥当了。”
贾琅行了一礼，说道，“小弟此来，是有几句话想跟嫂子说。”
他看了看屋里的丫鬟们。
王熙凤会意，挥退了左右，只留下心腹平儿。
“嫂子，小弟此去扬州，少则两月，多则半年。”
贾琅开门见山地说道，“这府里的事，小弟是顾不上了。小院那边，还要劳烦嫂子多照应着点。”
“这还用你说？”
王熙凤嗔怪道，“你放心去就是了。福伯那里短了什么缺了什么，我自会让人送去。断不会让人欺负了去。”
“多谢嫂子。”
贾琅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还有一事。小弟之前放在嫂子那里的银子……”
“怎么？怕嫂子给你吞了不成？”王熙凤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嫂子误会了。”
贾琅笑道，“小弟是想说，那笔钱，嫂子尽管拿去用。若是遇到了什么好路子，不妨放手去搏一搏。”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道：“小弟昨晚做梦，神仙爷爷又提点了一句。说是这天下将有变局，往后这银子，怕是要比权势更靠得住些。”
“变局？”王熙凤心头一跳。
她虽然是内宅妇人，但也知道朝局变幻莫测。
贾家如今虽然看着鲜花着锦，但这几年确实是在走下坡路了。
“神仙爷爷没细说，只说是让咱们多积攒些家底，以备不时之需。”
贾琅点到即止，不再多言。
他这话并非空穴来风。
皇帝年富力强，早已对这些盘踞在朝堂上的老牌勋贵家族心生不满。
清理江南世家，便是他动手的第一步。
贾家，迟早也会成为皇帝案板上的肉。
王熙凤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
她脸色变了变，随即恢复了常态，只是那双丹凤眼中，多了几分深思。
“好兄弟，嫂子记下了。”
王熙凤郑重地点了点头，“你此去扬州，也要万事小心。那地方……水深得很。”
她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塞到贾琅手里。
“这是五百两银子，你拿着防身。”
王熙凤说道，“穷家富路。到了外面，少不得要打点。别舍不得花钱。”
贾琅也不推辞，大方地收下了。
“多谢嫂子。”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荣国府大门外，车马早已备好。
贾母率领阖府女眷，亲自送到大门口。
黛玉哭得成了个泪人，被紫鹃和雪雁搀扶着上了后面的马车。
她此去不知还能否见到父亲最后一面，心中悲痛万分。
宝玉拉着贾琅的手，依依不舍，眼圈也红了。
“好弟弟，你可要早点回来。”
宝玉哽咽道，“你不在，我这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宝哥哥放心，我办完了事便回。”
贾琅安慰道，“你在家也要好生读书，莫要惹老祖宗生气。”
他又向贾母、王夫人等人拜别，这才上了前面的马车。
车队缓缓启动，驶向城外的通州码头。
在那里，贾家的官船早已等候多时。
此去扬州，山高路远，前途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