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大忽悠
“骰子？”
贾珍眼睛一亮。
他平生除了好色，最爱也是赌博。
这天香楼里，常年都备着赌具。
“好主意！真是好主意！”
贾珍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喊道：“来人！把骰子和海碗拿上来！”
“今儿个高兴，咱们爷们儿就玩两把！”
他转头看向贾琏等人：“怎么样？二弟，蓉哥儿，蔷哥儿，有没有兴趣陪哥哥玩玩？”
贾琏也是个好赌的，闻言立刻来了精神：“既是大哥哥有兴致，小弟自当奉陪！”
贾蓉和贾蔷自然不敢扫了贾珍的兴，也连忙应和。
唯独贾宝玉对这些不感兴趣，他在一旁只顾着吃果子，看戏子们唱曲儿。
很快，下人们便拿来了一个大海碗和一副象牙骰子。
“来来来！下注下注！”
贾珍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我先压一百两！”
这豪气，看得贾琅暗暗咋舌。
一百两，够普通人家过一辈子了。
他摸了摸袖子里那几块还没捂热的碎银子，大概有五六两的样子。
这是他目前的全部家当了。
“小弟没什么钱，就压这五两吧。”
贾琅将银子放在桌上，显得有些寒酸。
贾珍也不介意，哈哈大笑道：“无妨无妨！图个乐呵嘛！”
“规矩很简单，比大小！谁摇的点数大谁赢！”
第一局，贾珍做庄。
他抓起骰子，在手里哗啦啦地摇了几下，然后猛地扣在海碗里。
“开！”
他大喝一声，揭开盖子。
三个骰子在碗里滴溜溜地转了几圈，停了下来。
一个四，一个五，一个六。
“十五点！大！”
贾珍哈哈大笑，“看来今儿个哥哥我手气不错啊！”
接下来轮到贾琏等人摇。
贾琏摇了个十二点，贾蓉摇了个十点，贾蔷摇了个八点。
都比贾珍小。
“哈哈哈！通吃！通吃！”
贾珍得意洋洋地将桌上的银子都揽到了自己面前。
最后轮到贾琅了。
他抓起骰子，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系统，看你的了。”
然后随意地将骰子扔进了碗里。
叮叮当当一阵脆响。
骰子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往碗里看。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只见那三个象牙骰子，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碗底。
红通通的三个大圆点，直刺人眼。
三个一！
豹子！
全场一片死寂。
连一旁吃果子的贾宝玉都被吸引了过来。
“哎呀！这是……这是三个一？”
贾宝玉惊呼出声。
在这边的赌桌规矩里，豹子是最大的牌型，通杀一切。
而且赔率极高，通常是一赔十，甚至一赔三十。
贾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三个红点。
怎么可能？
这小子随便一扔，就扔出了个万中无一的豹子？
难道……那老神仙托梦是真的？
这小子身上真有大财运？
“哈哈哈！琅兄弟好手气啊！”
贾琏第一个反应过来，大笑着打破了沉默。
“豹子通杀！大哥哥，这一把您可是输惨了啊！”
按照一赔十的规矩，贾琅压了五两，贾珍就得赔他五十两。
再加上通吃了其他几人的注码，这一把，贾琅少说也赢了小一百两。
贾珍脸色有些难看，但话已出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赖账。
只得肉疼地从那叠银票里抽出几张，扔给了贾琅。
“好小子！真有你的！”
贾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再来！哥哥我就不信了，你还能把把都这么好运！”
第二局。
贾珍这次摇了个更大的，三个六，十八点！
这已经是最大的散牌了。
除非贾琅再摇出豹子，否则必输无疑。
“怎么样？琅兄弟，这回看你还能不能翻盘！”
贾珍得意地看着贾琅，仿佛已经看到了银子回流的场景。
贾琅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
他再次抓起骰子，随手一扔。叮叮当当。
骰子停下。
三个二！
又是豹子！
这下子，连贾琏都惊得站了起来。
“我的天！连着两把豹子？这……这手气也太逆天了吧？”
贾蓉和贾蔷看贾琅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贾珍彻底傻眼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如果说第一把是运气，那第二把呢？
难道这世上真有这种被财神爷附体的人？
贾琅慢条斯理地将赢来的银票收好。
这一把，他又赢了一百多两。
加上上一把的，他现在手里已经有了两百多两银子。
这是一笔真正的巨款了。
“珍大哥，还要玩吗？”
贾琅笑眯眯地看着贾珍，问道。
贾琏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手里还捏着几粒没吃的花生米，这会儿全掉在了地上。
“神了！真是神了！”
贾宝玉倒是没心没肺，见贾琅赢了，只顾着拍手叫好。
“好耶！琅弟弟赢了！”
“大哥哥羞羞，输给这么小的人儿。”
贾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宝玉这话臊得没处躲。
他看着贾琅面前那一堆银票，心里直滴血。
两百多两啊！
这可不是小数目。
足够他在秦淮河畔包上几个头牌，快活好一阵子了。
如今竟全都输给了这个五岁的小娃娃。
贾琅看着贾珍那副肉疼的模样，心里暗笑。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过犹不及。
若是再赢下去，怕是这贾珍就要恼羞成怒，撕破脸皮了。
他现在毕竟还没完全站稳脚跟，不能把宁国府彻底得罪死了。
于是，贾琅伸出小手，将那些银票慢慢拢到一起。
他的动作很慢，很笨拙，就像个没见过这么多钱的孩子。
“哎呀，怎么这么多纸？”
贾琅故作天真地眨了眨眼，抬头看向贾珍。
“珍大哥，这……这些都能换糖吃吗？”
贾珍看着他那副无辜的模样，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换糖吃？
你家吃糖用银票买？
这些钱够买下一座糖山了！
但他面上却只能强颜欢笑，还得装出一副大度的长兄模样。
“哈……哈哈，是啊，都能换糖吃。”
贾珍干笑了两声，笑声比哭还难听。
“琅兄弟手气好，哥哥我……哥哥我今儿个是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