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赌钱

    茗烟和宝玉的小厮李贵等人早已备好了马车。

    两人上了车,直奔宁荣街而去。

    宁国府的大门,比荣国府还要气派几分。

    门口的石狮子依旧威严。

    赖升早已带着人在门口候着了。

    见了贾宝玉和贾琅一同前来,他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哎哟,宝二爷也来了!这可是稀客啊!”

    赖升连忙迎上来打千儿请安。

    “珍大哥哥在里面吗?”

    贾宝玉跳下马车,问道。

    “在呢,在呢!大爷听说琅大爷要来,早就在天香楼候着了。”

    赖升一边引路,一边说道,“琏二爷他们也都到了。”

    穿过重重院落,来到了宁国府后花园中最高的那座楼阁前。

    这便是大名鼎鼎的天香楼了。

    在红楼原著中,这里可是秦可卿淫丧之地,充满了暧昧和死亡的气息。

    此时此刻,天香楼上却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还没上去,就听见一阵阵丝竹管弦之声,夹杂着男人们粗犷的笑声和女子娇媚的劝酒声。

    一股子奢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贾琅微微皱了皱眉。

    这味儿,太冲了。

    贾宝玉却是习以为常,兴冲冲地往楼上跑。

    上了二楼,只见宽敞的大厅里摆着一大桌酒席。

    桌上珍馐美味堆积如山,美酒佳酿琳琅满目。

    五六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戏子正围在桌边,给几个男人斟酒布菜。

    坐在主位上的,正是贾珍。

    他今儿个穿了一身酱紫色的团花锦袍,满面红光,怀里还搂着一个娇滴滴的小丫鬟。

    见贾宝玉和贾琅上来,贾珍哈哈大笑,推开怀里的丫鬟,站起身来迎道:“哎呀呀!咱们家的小福星来了!宝兄弟也来了!快快入席!”

    “珍大哥哥!”

    贾宝玉乖巧地叫了一声,便熟门熟路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贾琅则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见过珍大哥。见过琏二哥。”

    他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人。

    除了贾珍,还有一个二十多岁、长得风流倜傥的年轻男子,正是荣国府的贾琏。

    也就是王熙凤的丈夫。

    这家伙也是个好色之徒,此刻正拉着一个小戏子的手,色眯眯地说着什么荤话。

    在座的还有两个年轻人。

    一个是十七八岁模样,生得眉清目秀,却透着一股子轻浮之气,这是贾珍的儿子,贾蓉。

    另一个看起来更小些,约莫十五六岁,长得也是一表人才,却总给人一种阴柔的感觉,这是宁国府的旁支子弟,贾蔷。

    这两人在原著里也是一对形影不离的好基友,关系暧昧不清。

    “琅兄弟快别多礼了!”

    贾珍一把拉住贾琅的手,把他按在了自己身边的座位上。

    这可是主宾的位置。

    “今儿个这酒席,就是专门为你摆的!”

    贾珍亲自给贾琅倒了一杯酒,那酒液呈现出琥珀色,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来,哥哥敬你一杯!贺你得了老祖宗的青眼,往后前程不可限量啊!”

    贾琅连忙站起身来,双手端起酒杯:“珍大哥折煞小弟了。小弟年幼,不胜酒力,这杯酒,小弟敬珍大哥,多谢珍大哥当日的提携之恩。”

    说着,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酒度数不高,入口绵软甜糯,更像是饮料。

    对于前世经过酒精考验的贾琅来说,完全没有压力。

    “好!痛快!”

    贾珍见他喝得干脆,更加高兴了。

    “我就喜欢你这爽快劲儿!不像有些人,喝个酒磨磨唧唧的,跟个娘们儿似的!”

    他说这话时,意有所指地看了贾蓉一眼。

    贾蓉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桌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贾珍喝得有些高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他挥退了身边伺候的丫鬟和小戏子,身子往贾琅这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琅兄弟啊,哥哥我前儿个听赖升说,你那老宅子里,挖出了不少好东西?”

    来了。

    贾琅心中冷笑。

    他故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一脸无辜地说道:“珍大哥这是听谁说的?哪里有什么好东西?”

    “不过是福伯在清理地窖的时候,挖出了太爷爷当年留下来的几个腌菜坛子。”

    “里面装了些陈年的咸菜干,还有……还有几十个铜板罢了。”

    “噗!”

    正在喝酒的贾琏一口酒喷了出来,差点呛到。

    “几十个铜板?”

    贾琏擦了擦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贾琅,“我的好弟弟哎,你莫不是在逗哥哥玩吧?”

    “现如今外面都传遍了,说你得了神仙指点,是个点石成金的主儿。”

    “就连老祖宗昨晚打牌赢了钱,都说是沾了你的福气呢!”

    贾珍也是一脸的不信。

    他板起脸,佯装生气地说道:“琅兄弟,你这就没意思了啊。哥哥我是什么人?难道还会惦记你那点东西不成?”

    “我这不是……这不是最近手头有点紧嘛。”

    贾珍搓了搓手,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你也知道,这宁国府看着光鲜,其实内里……唉,一言难尽啊。”

    “宫里的太监们隔三差五地来打秋风,族里那些穷亲戚也都张着嘴等着吃饭。”

    “哥哥我这个当家难啊!”

    他一边诉苦,一边用眼睛瞟着贾琅。

    “哥哥也不要你的秘方,就是想着……若是你手里有什么闲钱,能不能先借给哥哥周转周转?”

    “你放心!哥哥绝不白借!按市面上的利钱算给你!”

    借钱?

    这肉包子打狗,还能有回得来的?

    贾琅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支支吾吾地说道:“珍大哥,不是小弟不肯帮。”

    “实在是……小弟手里真的没什么钱啊。”

    “老祖宗赏的那点喜钱,我都交给福伯拿去置办过冬的物事了。”

    “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不定,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出什么大秘密。

    贾珍一看有门儿,急忙追问道:“不过什么?好兄弟,快说!”

    贾琅凑到贾珍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不过,我昨晚做梦,又梦见那位白胡子老神仙了。”

    “老神仙说,今晚这天香楼里,财气冲天。”

    “若是……若是玩两把骰子,说不定能有大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