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干预贾宝玉的顽石
赖大媳妇一路将他引到了外书房旁边的一个精致小院。
这院子虽然不大，但胜在清幽雅致，院里还种着几竿翠竹，在月光下摇曳生姿。
“哥儿，就是这儿了。”
赖大媳妇推开房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屋里陈设虽不比荣庆堂奢华，但也十分考究。
此时，福伯正局促不安地坐在外间的一张圆凳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也不敢动。
见到贾琅进来，老人家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几步迎了上来，拉着贾琅的手上下打量：“哥儿！你可算回来了！那些贵人没难为你吧？”
他这一晚上提心吊胆的，生怕自家少爷在里面说错了话、行错了事，惹恼了那些大人物。
贾琅拍了拍老人的手背，笑道：“福伯放心，一切都好。老祖宗很慈祥，还留我吃了饭，打了牌。”
他从袖子里掏出那一大把金银锞子，放在桌上：“你看，这是老祖宗赏我的喜钱。”
福伯看着那在烛光下闪着金光银光的锞子，眼睛都直了。
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老天爷！这……这得有多少啊？”
老人家颤抖着手拿起一个赤金的小元宝，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确定是真的后，顿时老泪纵横。
“太爷哎！老爷哎！你们看见了吗？咱们哥儿是真的出息了！得了国公府老祖宗的青眼了！”
贾琅看着激动不已的老人，心里也是一阵酸楚。
这些年，苦了这位老人了。
“福伯，快去睡吧。这屋里暖和，被褥也软和，今晚咱们都能睡个好觉了。”
贾琅轻声说道。
“哎！哎！睡好觉！睡好觉！”
福伯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往里间走去。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贾琅便习惯性地醒了过来。
在泥鳅胡同养成的生物钟，让他很难睡懒觉。
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来到院子里打了两套前世学过的军体拳，活动了一下筋骨。
这具身体底子虽然不错，但毕竟营养不良多年，还需要好好调养锻炼才行。
刚打完拳，院门口便传来了说话声。
只见周瑞家的带着两个小丫鬟走了进来，手里捧着几个大红填漆的托盘。
“哟，琅哥儿起得这么早啊！”
周瑞家的满脸堆笑，“昨儿个睡得可好？”
“劳周大娘挂念，睡得很好。” 贾琅收了势，客气地回道。
“这是太太昨儿个吩咐让人赶制出来的新衣裳。”
周瑞家的示意丫鬟将托盘放下，“一共是四套，两套棉的，两套夹的。还有两双新靴子，几双袜子。”
“太太说了，哥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衣裳要穿得宽松暖和些才好。”
贾琅看着托盘里那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
料子都是上好的云锦和细棉布，颜色也都是素净雅致的月白、石青之类，针脚细密，显然是用了心的。
“多谢太太厚爱。” 贾琅冲着荣禧堂的方向拱手行了一礼。
“哥儿快进屋试试看合不合身，若是不合身，我这就让人拿去改。”
贾琅依言进屋，挑了一套月白色的棉袍换上。
人靠衣装马靠鞍。
这一换上新衣裳，贾琅整个人的气质顿时又提升了一大截。
原本就清秀的眉眼，此刻更显得俊逸非凡。
加上那股子超乎年龄的沉稳气度，活脱脱一个钟灵毓秀的小公子哥儿。
连见惯了宝玉那般人物的周瑞家的，此刻也不由得眼前一亮，暗赞了一声好品貌。
“哥儿穿这身真是俊极了！简直就像那画上走下来的人一样！”
周瑞家的由衷地夸赞道。
“时辰不早了，哥儿用过早饭，便该去家学了。”
“老太太特意吩咐了，以后哥儿每日早晚都不必去请安了，只管专心读书要紧。”
“早饭就在这院子里用，晚饭若是散学早，便去老太太那儿用。”
这待遇，简直快赶上宝玉了。
贾琅心中有数，谢过了周瑞家的。
吃过精致的早饭，贾琅背上书包，走出了院门。
门口早已停着一辆青帷小马车，是荣国府专门派来送他去家学的。
赶车的马夫是个看着挺机灵的小厮，见了贾琅，连忙跳下来打千儿请安：“给琅大爷请安！奴才茗烟，奉命送大爷去学堂。”
茗烟？这不是宝玉的贴身小厮吗？
看来这是宝玉特意安排的。
贾琅点了点头，踩着脚凳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平稳地驶向家学所在的胡同。
当贾琅从印着荣国府徽记的马车上走下来，身上穿着崭新的云锦棉袍，脚蹬青缎粉底小朝靴出现在家学门口时。
整个学堂都沸腾了。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甚至暗中嫉妒的学生，
此刻，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
“天哪！那不是贾琅吗？”
“他……他怎么坐着荣国府的马车来的？”
“还有他身上穿的那衣裳……那料子，我只在宝二爷身上见过！”
金荣躲在人群后面，看着那个曾经被他肆意嘲笑的穷小子，如今竟这般光鲜亮丽地出现在面前，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他凭什么！
“切！不就是走了狗屎运，巴结上了荣府的主子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酸溜溜地嘀咕道。
声音之中，却带着一丝敬畏。
毕竟，贾琅说到底，也是姓贾啊……
哪是自己这个姓金的能比得上的呢？
贾琅对周围那些复杂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神色坦然地走进学堂，径直来到贾代儒面前，恭敬地行礼：“学生拜见太爷。”
贾代儒放下手里的书，抬起老花镜看了看他。
老先生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孩子，即便是一步登天，入了荣国府的眼，身上也没有半点骄纵之气，依然这般知礼守矩。
可见是个心性坚定的。
“嗯，来了就好。坐下吧。”
贾代儒指了指第一排那个属于贾琅的位置。
贾琅依言坐下，拿出书本，开始晨读。
不一会儿，学堂外又传来一阵喧闹声。
只见贾宝玉在一群小厮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前排的贾琅，眼睛顿时一亮，几步跑了过来，直接在贾琅旁边的空位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