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这种十分会惹是生非的人,就算你老子是皇帝,也不可能一直替你大打点好一切事情。】
【更何况,吕韦只是一个吏部尚书而已。】
【先前说过,厉帝的母族姜家有一个女儿,名唤姜娇,后来因着厉帝篡位被封了郡主。】
【一次,吕青因为在宫廷中迷路,看到这位貌美郡主,就以为她是个好惹的,结果被姜娇狠狠地踹进了池塘里。】
【结果那池塘深不见底,他没游上来,就这样被淹死了。】
【其实吕青可以说是死有余辜,因为后续在文帝上位后,将吏部尚书府充公,发现他家的莲池下面全是人骨,发现的未腐烂的尸体都有近二十具,可以说十分骇人。】
【至于那位很会做人的韦大人,也因为丧子过于悲痛、致仕返乡了。】
吕韦听到这话时,整个人一顿。
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幸的事情,面上表现出十分的畏惧。
一旁的崇太祖看着他这个样子,忽然来了兴趣,坐在椅子上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吕韦必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要不然不会如此紧张。
他身侧的冯春在耳边耳语几句,这才想起来,吕韦在家惧内。
【大家听到这里,是不是觉得吕韦这个人做父亲还不错,哪有亲爹天天这样给儿子擦屁股的,这都快当祖宗供上了,可是......实际上却并不是这样。】
【吕韦回到乡里后,表面上家中挂白幡,可背地里却在后院养了好几房小妾,生了一堆孩子。】
【原本这事情都被隐藏的好好的,可偏偏有一次他去后院的时候被他的夫人发现了,夫人便告了官。】
【你们猜怎么着,主审这件事的官员正是当年报仇无门的宁理,他彼时担任浙州知府,听到这么一桩事情,还跟当年的仇人有关,立时就赶来了。】
【最后,吕韦被关入大牢,其夫人则是与他和离了。】
【其实说到最后很唏嘘,吕韦当年可是靠他妻子的母族才有了青云直上的这条路,几十年的夫妻情谊,彼此的相互扶持竟然也比不过色衰爱弛。】
崇太祖听完后,倒是忽然想起来了。
吕韦的妻子是敦亲王的孙女,当时这小侄女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非要跟一个寒门小子在一起,敦亲王一家都不同意,就求到了他这里。
崇太祖看着这对苦命鸳鸯可怜,还是他给做的媒,赐的婚。
他看着眼前腿肚子都在发抖的吕韦,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变得很不顺眼。
“坐在那里干什么?吏部尚书惯会如此会左右逢源,便送他回府吧。”
崇太祖上去就踹了他一脚,随后转头挥衣袖,朝着冯春吩咐着。
冯春立时挥了挥浮尘,朝着吕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京城,烟雨楼。
吕青还沉浸在他不是他爹唯一孩子的震惊中,嚣张的气焰还没有收回去就听到天幕的这一席话。
前方看守的两个羽衣卫仍然拦着他,不让他走。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我现在又没有杀人!”
羽衣卫仍然不为所动。
他只好退回酒桌旁,身边的纨绔子弟都跟着哄着骗着,让他不要动怒。
吕青狠狠地看着那些羽衣卫,愤愤地说道:“等我出去了,一定让我爹把你们都杀了。”
他一边咒骂着,一边喃喃自语着贱民二字。
等到天幕说到莲池人骨时,他身边的纨绔纷纷退避三舍,都害怕沾染上什么脏东西一样。
可吕青的眼中也并没有一丝悔改之意,全身都充斥着怨气和恨意。
就在这时,一直紧闭的门被打开。
两个羽衣卫拖着吕青走出去,来报的羽衣卫现在在吏部尚书的莲池中就已经发现了人骨。
不下于十具,而吕青现在甚至才十五岁。
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就能犯下如此罪行,不敢想象他以后到底会祸害多少人。
【由此可见,上梁不正下梁歪,俗话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吕家父子都不是什么好人。】
浙州,宁波。
宁理刚换好了身上的桃红色衣裳,就听到天幕说身边的郝管家被权势逼死的故事。
他看着郝管家蹒跚的背影和满头的银发,一时间热泪盈眶。
宁理根本无法想象,如果郝管家离开自己是如何生活的,自己就只会赚钱,其他什么都不会。
郝管家一转头看到的就是宁理泪眼汪汪的样子,一时间有些无奈:“主子放心,老婆子我现在还在这里呢。”
主子打小就由她来照顾,庶母还早逝,亲父嫡母都不管他,靠自己一个人打拼到了现在。
她早已经把主子当成自己的亲孙子来看待。
如果不是意外,她是绝对不会离开主子的。
直到听到吕家一行人最后都不得善终的结果,宁理这才将眼泪收回。
郝管家拍了拍他的肩膀:“主子,快收拾收拾,去京城的船快到点了。”
宁理这才放开她的手。
远处的天幕还在继续说着。
【在这之后,宁理就离开了京城,去往西域另谋出路,直到获得足够的资本,他才重回崇朝的故土。】
【不过这一次,他赌对了,因为他选的人是彼时尚在西北且急需粮草的文帝。】
【说来也巧,宁理此时刚才发现经内地烧制的瓷器和精美丝绸售往西域的的生财之道,其实也就是我们后来所说的丝绸之路的前身啦,他正愁着没有货源和人脉呢,就找到了文帝这里。】
【而此时的文帝也是缺钱啊,是真穷,天天喝白粥吃小菜的那种。】
【这个时候,西北苦寒,土豆和红薯的种植计划才刚刚开始,一切都没有走到正轨上。】
【宁理和文帝一合计,好啊,你缺人我缺钱,咱俩互补着来。】
【于是,一个新的商号——恒永商行开始了独属于他的星辰大海。】
北境,边塞。
身边的各位士兵在白天消耗过大,大部分都已经酣睡,只有守哨的将士还在清醒着。
程靖身上披着棉服御寒,双手交叠靠在脑后做枕。
恒永商行,听起来好像有点意思。
如果没记错,现在的崇朝好像还没有票号的概念和体系,如果能率先将这块高地占领,那就相当于是崇朝银行的地位了,也就是说后续的流水支出完全就打上了这个旗号。
一旦体系建立,就再难改变,这无论是对于后续在民间知名度的打响还是金钱的取用支出都大有裨益。
天幕的声音在不远处的天空中播放着,他听得也昏昏欲睡。
程靖翻了个身,感觉到自己的胸口被什么东西咯到了。
拿出来一看,正是之前徐瑶在信中送给他的那块坠饰,上面是之前他捡拾粮食的图案。
程靖忽然精神起来了,他坐起身来,看着周围安睡的将士,他想起了白天的战役。
白日里与鞑靼打的游击战,算是大捷,可周围的将士不断地在离开,在死亡,一批一批的人来,一批一批的人又走。
他是将军,守卫在他身边的人只多不少,可熟悉的面容慢慢变得陌生,他们不是短暂地离开一段时间,而是永远也见不到了。
他在手中摩挲着那块坠饰,天幕在耳边一侧慷慨激昂地解说着。
程靖不知为何想起了淮西那群赤忱的百姓。
他走时,淮西全城百姓相送,不知为何,只看着那一双双充满希望的眼睛,就足以让人热泪盈眶。
百姓们不会在乎谁坐在那个高位上,他们只在乎自己有没有吃饱穿暖,只在乎自己和家人能否平安喜乐。
包括这些将士,他们的此生的使命是守护国土、保卫人民,并为此付出一切代价,他们能做的是奋勇杀敌和遵从命令。
程靖之前在当王爷时,想的是如何能躲过这个脾气不好的暴躁老爸,还有就是如何能分到一块清闲的封地,好颐养天年。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知道天幕现在所说的这个文帝就是他。
在这个时代里,只有他能做到那些。
他在淮西已经见过太多太多的人流离失所,他们被这个世道无情地抛弃,被封建的社会欺压而死,被饿死被冻死,甚至于易子而食。
去淮西的那几个月,简直不亚于人间炼狱。
直到回到京城的那几天,程靖怎么也睡不好觉。
他这才惊觉,这个时代,早就不是他先前待的那个强调社会主义价值观什么自由平等的世界了。
他能安稳地度过前面的那几十年,完全是因为他运气好,投生在了紫禁城这个锦绣窝里。
吃人的野兽无处不在,欺压的现象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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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不止。
而能改变这一切的,是坐在最高位的决策者。
只有做上那个位置,才能撬动这只杠杆;只有成为那个制定规则的人,才能抬起另一端早已超出人世间承受范围的重量。
或许是在现代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受儒家中庸思想过甚,他从未有过夺嫡的念头。
可是就这一瞬,他想要争了,不是兄弟之间的权利之争,也不是朝臣之间的利益之争。
他要争的,是这不公的世道,是封建的阶级固化。
他想要尽其所能的,去做一些事情,哪怕只有一点,也想让这些百姓和将士过的和平一些,脸上的笑容停留的再长久一些。
更何况,有些事情,只有他能做。
......
【恒永商行建立后,明面上的账户是在宁理旗下,实际上却是由淳德皇后和宁理共同来进行运行的。】
【哈哈哈,这里有一件事情要说明,我们的崇文帝其实是一个十分不会经商的人,据说他甚至把淳德皇后的水粉铺子给开倒闭过......emmmm.,只能说人有所短寸有所长嘛。】
【好在我们的淳德皇后在算账和经商这一块十分精通,这样的一块重任她自然当仁不让,之前我们就说道淳德皇后是一位充满智慧和勇气的女性,实际上也是名不虚传。】
【之前就说过淳德皇后是柱国大将军徐阳的女儿,她叫徐瑶。】
【许是自幼曾虽父亲前往战场,她自小就十分懂事,做事情从来不让父母操心,有自己的分寸和想法。】
【就算是后来跟文帝订婚的时候,徐阳将军问她文帝怎么样,她也只是说尚可,搞的徐阳大将军还误会过两人是不是不合,多方派人打探问过几回。】
【当然,淳德皇后经商这件事情,她父亲是不知道的,毕竟在当时的环境下女子从商还是不符合时宜。】
【但我们的文帝自然是知道这件事情的,而且很早就提出了,即便是作为伴侣,也需要有自己的事业这个点,可以说是十分超前了。】
【虽说现在大家都在说,已经变成稀松平常的一件事情,可是在当时的古代,说出这话的含金量无异于违逆祖宗之法一样严重了。】
【可账本上本本盈利的金额都证明她的实力不俗,并且在后续战场粮草的补充上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京城,柱国将军府。
徐瑶刚喝的一口水差点呛出来,赶忙拿过身边的手帕咳嗽,而身边人的视线悠悠转过来。
面对着目光炯炯的徐阳,徐瑶只好摆手承认。
“这不是想着能补贴些家用,而且父亲你那些伤病的旧部,也需要人呀。”
徐阳眼眶微红:“我竟然忽视了这些,让你委屈了这么久。”
面前一个身高五尺的壮汉在你面前抹眼泪,这场面实在是很精彩,徐瑶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扶额解释道。
“父亲,我就是不想看到你这幅模样,一来我并不委屈,能为家里出一份力我很有认同感;二则我喜欢算账,能把所有的账清掉,这是一种开心的方式。”
徐阳不可置信地问道:“真的?你别骗我,闺女!”
徐瑶重重地点了点头,十分确信地回道:“真的,非常真!”
【可以说崇文帝从西北打倒京城的全部开支都是淳德皇后在管的,而其中也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队伍的支出和收入本身就是一项庞大的运算,更别提其中的小细节。】
【曾经有人以女子身份怀疑过淳德皇后的行为,后来两人比拼后才发现他根本就算不过淳德皇后,只能甘拜下风,灰溜溜地离开了。】
【也正是经此一役,淳德皇后掌管账本这一事再没人敢置喙了,很简单,他们都算不过她。】
【由此可见,实力果然是个硬道理。】
北境,边塞。
程靖听到这些事情,脑海里自动浮现她有些窘迫的神情,又想到两人的几次见面,不禁没忍住低声笑了笑。
徐瑶在父亲面前向来都遮掩着这些事情,不想要他有负担,只怕现在怕是正想着怎么解释呢。
【淳德皇后后期还提出了建设海上丝绸之路,将崇朝的瓷器等物件售往海外,可以说是十分有远见了。】
【恒永商行的建立,使得文帝在西北一带获得了充足的粮草和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