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宴,是京中有名的盛会。
一年四次,每一季都会选上好的名品,邀请京中的各位贵女和公子前来品鉴赏玩,实际上也是给适龄青年一个彼此见面的机会。
“姑娘,你看这件衣服香云紫的衣衫好看,还是薄荷绿的棉裙好看呢?”
绿漪两手分别挂着两件着装,询问着面前的徐瑶,这是百花宴时要穿的衣服。
虽然姑娘已经跟应王爷订婚了,可现在尚且没有公开,所以宴会的帖子也给她递了,奔着结交些人的念头,去了也好。
徐瑶浅笑了一声,接着选了那件香云紫的衣衫。
她轻啜了一口茶,接着询问道:“对了,父亲可有回府?”
绿漪摇了摇头,整理好衣衫后老实回道:“将军回府匆忙卸甲后就入宫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徐瑶翻了一页手中的书帛,想到之前天幕所言,立储君和皇子这样的大事,只怕父亲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况且之后徐阳还要去军营中巡视一圈。
恰如她所想,直到月上中天,徐阳才回府,一回府后就直奔书房,几个时辰都没出来。
“扣扣!”
徐阳在书房中正抓耳挠腮,想着过几日怎么给拿群皇子校考。
这个时候敲门的,必不会是别人。
他打开门一看,果然是徐瑶,她右手边提着一盏食盒。
“父亲,我看书房的灯长明至此,特地来送一碗热粥。”
徐阳连忙接过,关上门窗,避免让风雪侵扰。
“瑶儿,外面冷,下次就别亲自来了。”
徐瑶点了点头,接着询问:“想着父亲不会在书房呆如此久,是有什么烦闷之事吗?”
只听耳边一声叹息。
徐阳苦笑道:“我真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接着就把自己给崇太祖出谋划策还顺便领了个差事的事情说了一遍。
徐瑶听完后笑了笑:“父亲,皇上或许本就属意皇子校考一事,用你之口说出不过是更宽慰些你的心。”
“既然都说是校考了,那么父亲一个个试这些皇子的武功又有何妨呢?”
徐阳接着有些嫌弃地回道:“瑶儿,你是不知道,这些皇子一个个呆在这锦绣京城中,那身子骨弱的我都不想说。”
“我倒不是怕陛下说我伤到皇子会如何责罚,关键在于校考后,我该怎么回应陛下,你看这万一到时候,陛下问我你觉得谁是那崇文帝,我到时候说谁都不行。”
“父亲照实说就可以,况且不还有孟尚书跟您一起,要罚也是一起罚,陛下可不是个偏私的人。”
徐阳想起那孟昭吹胡子瞪眼的模样就一阵想笑:“你说的对,还有那个老孟一起,他只怕不比我轻松。”
文章之事无定法,孟昭还是个较真的老头,他只会比自己更苦闷。
想到有人比自己更痛苦,徐阳的心情大悦,想起今日暗卫来报的事情,接着说道。
“说来,今日你见到那应王了。”
徐瑶点了点头。
“对他看法怎么样,听说这小子很不情愿呢,要不要我帮你把他揍上几顿?”
徐阳手上的拳头跃跃欲试,询问着身边的徐瑶。
她反而换了一个话题。
“爹,你可知陛下除了您与孟尚书能力佼佼外,还有一个原因任选你们为校考的官员?”
徐阳对女儿转移话题有些疑惑,但他的确不知。
“您与孟尚书为皇室的姻亲,所以有这个资格;又是清正之人,故必不会偏私。”
徐瑶顿了顿,过了一段时间才回道。
“那应王看上去是个有赤子之心的通达之人,我尚且降的住他,还不用父亲出手。”
“父亲,时候不早了,我先回了。”
徐阳看着自家女儿来去如风,一边喝粥的时候,忽然想到女儿说的话,看来瑶儿对他亲手选的这个女婿评价不错,他满意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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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王府。
下周要校考的消息刚被送进王府。
杨同已经面如死灰,他一脸悲戚地站在自己身边看着自己的主子。
“王爷,这可怎么办啊。”
他就没见自家王爷读过什么正经书,何况四书五经这种晦涩繁杂又难啃的经论。
“这万一陛下一个不高兴,把咱俩像二皇子一样流放岭南了,王爷你可不要丢下小的我啊。”
杨同想象了一下后果,还有陛下今日不留情的作风,将二皇子剥去爵位、罢黜为庶人,至于江南王氏则是全家流放岭南,一个不留。
忽然觉得冬风席席,吹到了他的心间。
程靖瞥了他一眼,心道自己这人真是聒噪:“是你考还是我考,还不快去准备!”
看着杨同还沉浸在悲伤中,他摇了摇头,直接回到屋中去了。
崇太祖此时进行校考,必然是想要核验一下众位皇子的资质,看看谁到底是那个被后世称为崇文帝的人。
而二皇子的前车之鉴在前,众位皇子一定是卯足了劲想要在崇太祖面前展示一番,显现出自己贤明的一面,博出个好成绩,以此来证明自己的确担得起那个位子。
根据天幕所言,下周再次直播的日子就是校考结束左右,届时天幕应该就会说出到底谁是那个厉王,一种考完试直接就揭露成绩的残酷感油然而生。
程靖看了一眼放在桌案上的图纸,随即摇头笑了笑,把它扔到了一旁的火盆中。
看着火盆里的图纸燃烧殆尽,这边的杨同才姗姗来迟,还抱着比他半人高的书籍端进来。
“王爷,这都是市面上能找的到的经论,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嘛,小的再给您搬过来。”
程靖拿起一本堆放在上面的书籍,拍了拍上面的灰,翻开几页就让杨同下去了。
他上辈子也算是在病床上躺了十几年,为了打发时间专门读了这些晦涩的文章,没想到此时派上了用场,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自从到了这里之后就没翻过这些东西,不知道脑子里还剩多少知识。
本着众位皇子都在卷,他总不能考个倒数第一的想法,程靖在这书房里一坐就是五日。
直到校考快要开始的前一天,他才打开书房的大门。
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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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虽说是在一旁的偏殿里守着,可也对自家王爷临时抱佛脚的结果很是忧心。
要知道从国子监里出来这么多年了,他除了看到自家王爷捯饰那些精巧的零件,虽然不知道能做什么,但王爷自己玩的不亦乐乎,杨同就再没看到他读什么策论了。
看来他要早点收拾收拾府中的家当,以□□亡的路上,他和王爷日子过得惨些。
哎,他真的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啊。
看着程靖毫不担心明天的模样,杨同心中如是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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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皇子府。
众位幕僚们也是罕见地齐聚一堂,以中间的六皇子为中心围坐一团。
“明日就是校考之日,望皇子大成归来。”
众位幕僚也纷纷贺词,六皇子坐在中间,全盘接受。
自校考的消息一出,这些幕僚也是陪着这六皇子一起熬大夜、赶策论,坐的也是腰酸背痛。
“校考之前会有朝会,听宫里的风声说,此次朝会上皇上会就北境一事做出举措,届时皇子可借此机会把王家的残余势力,若是皇子被选中去往北境改革,顺便还能扩充北境实力。”
六皇子身边的王塑捋着自己的胡子缓缓说道,面上满是自信,像是有十成把握。
其余幕僚一副唯王塑马首是瞻的样子,怯怯地不敢言语。
六皇子听后心情显然很是愉悦,说罢便让人来赏赐财宝。
“还是王老识大体,其他人下去吧。”
说着,聚集起来的幕僚们纷纷散去。
漆黑的走道里,众位幕僚私下窃窃私语。
“这王塑还真是一如既往地霸道,都是讨口饭吃,他偏偏让别人连喝口汤的机会都没有。”
对面人赶忙捂住说话人的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就看到不远处的王塑从他们身旁走过。
两人恭敬行礼,直到看见这王塑的背影远去后,才敢言语。
“你还是小声点吧,哎,提出这策论的人怕是坟头上已经长草了,咱们啊,还是做好自己打杂的活吧。”
这王塑居于六皇子身边已经多年,六皇子对他信任至极,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王塑每周一次交上去的策论,字字珠玑,才华横溢,一年比一年更好啊。
特别是最近临近校考,他可谓是深得其心。
王塑此人年轻时还有些功底,可人老了,眼睛和脑子都开始浑浊不清,到后来已经是江郎才尽,这几年交给六皇子的文书,无一例外,全部都是从手底下的幕僚上收回来的。
而且此人阴毒,将这些有才华的学子们聚在一起,并用其家人之名威胁,有不违者立即杀之。
底下的人怎么可能不怨声载道,可王塑以强硬手段压制,以至于这六皇子府多年了,就只有他这么一个出众的,不允许任何人抢他的风头。
“你说六皇子直到他做的那些事情吗?”
对面人轻蔑了他一眼,告诫道:“你入府时间尚短,我只能告诉你一句:低头做事,少说话。”
要说这六皇子,王塑是他手下的人,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些勾当,不过是上行下效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