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与职业发展中心亮灯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看见了。
不是整栋楼亮。
只亮了一间。
三楼最东侧。
窗帘拉着，灯光从布料缝隙里漏出来，细细一条，像有人在里面刚刚醒来。
孟燃第一反应就是往那边走。
许川抓住他。
“别急。”
孟燃回头，眼神里全是火。
“沈听澜刚把地址送到脸上了，不去？”
“她送的，就更不能直接去。”
孟燃咬牙。
“你现在越来越像唐薇。”
唐薇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谢谢夸奖。”
孟燃：“……”
唐薇很快进入状态。
“心理中心那边我查过了。明面上是学生心理测评、职业规划、就业指导，三年前翻修过，地下没有公开空间。但刘衡这条线指过去，里面一定有新苗计划的接口。”
顾清禾站在旧档案馆台阶下，抬头看那栋楼。
“学校保卫处和警方都在旧档案馆这边。现在去心理中心，如果被抓到，沈家可以说你们趁乱闯入校内办公楼。”
苏晚说：“那就让刘衡带我们去。”
众人看向刘衡。
刘衡刚做完初步笔录，脸色还白着，手腕上的定位腕带已经被警方拍照固定，暂时没摘。
他听见苏晚的话，嘴唇动了一下。
“我没有心理中心权限。”
许川看着他。
“以前有吗？”
刘衡沉默。
答案已经有了。
孟燃冷笑。
“你到底还有多少没说？”
刘衡低着头。
“我以前能进，但权限十年前就收回了。”
季宁问：“门禁系统还会留旧权限吗？”
刘衡摇头。
“不会。”
苏晚看着他。
“那你能让谁开门？”
刘衡抬头，看向心理中心那边。
“有人能开。”
“谁？”
刘衡声音发涩。
“我的学生。”
许川皱眉。
“又是学生？”
“不是新苗计划里的学生。”刘衡立刻说，“她现在是心理中心的值班老师，叫郑茜。她不知道沈家的事，只知道中心有一套老系统不能碰。”
顾清禾冷声问：“你确定她不知道？”
刘衡苦笑。
“现在我不敢确定任何人。”
这话倒是真的。
唐薇在耳机里说：“先别进楼。许川，你们现在目标太大。让刘衡联系那个郑茜，理由别提沈家，就说旧档案馆火情涉及心理测评原始卷，需要她配合开中心档案室核对。”
刘衡点头，拿出手机。
手指停在联系人上，迟迟没按。
孟燃烦躁。
“又怕了？”
刘衡没反驳。
“我怕把她也拖进来。”
苏晚看着他。
“沈家已经把她放在门口了。你不打，她可能也会被清洁。”
刘衡脸色一白。
终于拨出电话。
响了很久。
接通。
电话那头是个年轻女人，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慌乱。
“刘老师？”
“郑茜，是我。”刘衡尽量让声音稳一点，“你现在在中心吗？”
对面沉默了一下。
“在。”
“你为什么这么晚在中心？”
郑茜声音压低。
“中心系统突然报警，说旧档案馆心理测评原始卷异常调取。我过来看一眼。”
刘衡看向许川。
众人脸色都沉了。
这不是巧合。
心理中心早就被触发。
刘衡说：“你先别碰系统。”
郑茜那边传来鼠标声。
“我已经进来了。”
“退出去！”
刘衡声音突然拔高。
电话那头一静。
郑茜显然被吓到了。
“刘老师，怎么了？”
刘衡闭了闭眼。
“你听我说，旧档案馆刚才有人纵火，可能和心理中心旧系统有关。你现在别关机，别删日志，别签任何弹出来的确认。”
郑茜声音发抖。
“可是屏幕上……它让我确认历史数据维护。”
季宁立刻问：“让她拍屏幕。”
刘衡说：“郑茜，把屏幕拍给我。”
几秒后，照片发来。
季宁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老旧系统界面。
【新苗计划校内端】
【检测到旧档案外泄风险】
【是否执行本地清洁】
下面两个按钮。
【确认维护】
【延后处理】
唐薇在耳机里骂了一句。
“这是远程让她背锅。”
顾清禾冷声道：“她一旦点确认，心理中心本地清洁就算她执行。”
刘衡脸色白得吓人。
“郑茜，别点。”
电话那头，郑茜声音已经带哭腔。
“可是它倒计时了。”
季宁问：“多久？”
“九分钟。”
许川看向心理中心。
三楼那盏灯还亮着。
他终于说：“走。”
这次没人拦。
他们不是被沈听澜引过去。
是倒计时已经开始。
如果不去，郑茜会成为第二个刘衡，甚至比刘衡更惨。
新苗计划的本地清洁，会被写成她的操作。
几个人快速穿过操场。
旧档案馆那边警方和消防还在忙，没人注意他们绕到了心理中心侧门。
刘衡联系郑茜开门。
门禁响了一声。
侧门打开。
郑茜站在里面。
二十七八岁，头发乱着，脸色白得厉害，身上还穿着长外套，显然是临时赶来的。
她看到这么多人，第一反应是后退。
“刘老师，这些人……”
许川直接开口。
“许川。”
郑茜怔住。
她当然知道许川。
这几天网上到处是北仓、旧货市场、苏晚直播间、沈家风控。学校内部群也在传，说旧档案馆火情和许川有关。
她看许川的眼神里有警惕，也有害怕。
刘衡说：“郑茜，让他们进去。”
“可是……”
“如果你不想成为今晚清洁记录的执行人，就让他们进去。”
郑茜脸色更白。
她不懂全部，但听懂了“执行人”。
心理中心三楼机房很小。
四台电脑，两个档案柜，一台老式服务器。
倒计时还剩六分二十秒。
季宁冲到电脑前。
“别碰鼠标。”
郑茜立刻收手。
季宁接管键盘。
屏幕上倒计时还在跳。
【是否执行本地清洁】
【剩余时间：06:08】
他尝试强制关闭。
无效。
拔网线。
倒计时还在。
“本地程序。”季宁说，“断网没用。”
唐薇在耳机里问：“能不能延后？”
季宁看向两个按钮。
【确认维护】
【延后处理】
他没有急着点。
“延后可能也要授权。”
许川问：“谁有授权？”
郑茜声音发抖。
“主任。”
“主任在哪？”
“出差。”
“电话。”
郑茜立刻打。
关机。
刘衡闭了闭眼。
“他可能早就知道。”
顾清禾走到档案柜前，发现锁已经开了。
里面放着一排标着年份的文件夹。
【2015级入学测评】
【2016级职业倾向】
【2017级新苗筛选】
【异常样本追踪】
许川的入学年份就在其中。
苏晚拿出手机拍。
孟燃守在门口。
倒计时五分。
季宁忽然说：“可以进后台，但需要一个旧口令。”
刘衡看向屏幕。
脸色变了。
许川问：“你知道？”
刘衡嘴唇动了动。
“我以前用过。”
“输。”
刘衡上前。
手抖得很厉害。
他输入一串字母和数字。
错误。
倒计时四分四十秒。
刘衡额头出汗。
“太久了，我记不清……”
孟燃忍不住骂：“这种时候你记不清？”
刘衡没有反驳，继续试。
第二次，错误。
第三次，错误。
系统弹出警告。
【剩余尝试次数：1】
房间里一下安静。
郑茜捂住嘴。
倒计时三分五十秒。
许川看向刘衡。
“别想口令。”
刘衡抬头。
许川说：“想当年是谁给你的。”
刘衡闭上眼。
过了几秒，他喃喃道：“不是沈家的人给的，是旧货市场学校线。”
“谁？”
“一个姓陆的。”
许川眼神一动。
这个姓，他没听过。
刘衡继续回忆。
“陆绍庭。那时候他负责高校新苗接口。他说口令要记得，别写纸上。”
“口令是什么？”
刘衡的嘴唇动了动。
忽然睁眼。
“不是英文。”
他重新输入。
【北仓三夜不开灯】
回车。
系统停顿一秒。
后台进去了。
郑茜腿一软，扶住桌子。
季宁立刻接手。
倒计时还剩两分五十秒。
后台里有一个隐藏命令。
【本地清洁】
状态：待执行。
执行人：郑茜。
触发源：远程批处理。
季宁截屏保存。
“找到了。执行人被预设成郑茜。”
唐薇在耳机里说：“先改执行。”
季宁问：“改成谁？”
房间里安静一瞬。
这是个坑。
改成任何一个人，都会给那个人背清洁责任。
许川忽然说：“改成系统。”
季宁手一停。
“怎么改？”
“执行人字段能手输吗？”
“能，但需要格式。”
唐薇很快反应。
“填远程批处理源代码。”
季宁把触发源复制到执行人字段。
系统提示异常。
他又把格式改成：
【SYS_REMOTE_BATCH_沈氏云策接口】
回车。
通过。
倒计时停住。
屏幕跳出提示：
【执行人异常】
【清洁暂停】
【需人工复核】
郑茜一下瘫坐到椅子上。
“停了？”
季宁点头。
“暂时。”
苏晚松了一口气。
顾清禾已经从档案柜里拿出一份文件。
她脸色很差。
“你们看这个。”
文件封面：
【新苗计划：C类样本分流原则】
许川接过。
第一页写着：
【C类样本具有潜在回收者特征，但未达到强制接收条件。建议采用弱干预方式，保持社会路径自然性，避免样本提前觉醒。】
第二页：
【保护变量稳定时，C类样本宜维持普通人生假象。】
第三页：
【当样本遭遇废弃事件，识别能力可能增强。废弃事件需可解释、可归因、可回收。】
许川翻页的手停住。
废弃事件需可解释、可归因、可回收。
他被赵明德甩锅，被公司开除，就是可解释的废弃事件。
外人看来，是职场背锅。
他自己看来，是倒霉。
沈家看来，是触发。
苏晚低声说：“他们把你人生当实验流程。”
孟燃靠在门边，脸色阴沉。
“这帮人真该死。”
顾清禾没有说话。
她继续翻文件。
下一份是名单。
【C类观察样本】
许川看见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一位。
【C-00 许川】
后面还有几行。
【C-03 唐薇】
【C-07 孟燃】
【C-11 季宁】
【C-19 方海】
房间里所有人都停住。
苏晚脸色微变。
“他们几个也在？”
孟燃走过来，一把拿起名单。
看到自己名字那一刻，他笑了。
笑得很难看。
“原来我也不是偶然废的。”
季宁盯着自己的名字，手指微微发抖。
“C-11……”
方海不在这里。
可他的名字也在上面。
C-19。
低价值，强连接，弱防备，可牺牲性高。
现在看来，那不是沈家临时判断。
他早就在观察名单里。
苏晚问：“我呢？”
顾清禾继续翻。
在另一页找到：
【B类回收对象：苏晚】
【用途：C-00首次人际回收验证】
苏晚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她不是C类观察样本。
她是被安排给许川验证“首次人际回收”的对象。
孟燃猛地把文件砸到桌上。
“所以我们都是被安排的？”
这句话一出来，房间里静得可怕。
刘衡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
郑茜根本听不懂全部，只知道自己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季宁的摄像头还在录。
许川看着那些名字。
唐薇。
孟燃。
季宁。
方海。
苏晚。
他一路以为自己捡回来的这些人，是他在废弃世界里找到的同伴。
现在文件告诉他，他们也在观察名单里。
那么问题来了。
他救他们，是自己的选择？
还是沈家安排好的回收验证？
沈听澜说过，许川最大的问题，是替别人扩大负债。
可现在沈家像是反过来告诉他：
你以为你在选择别人，其实别人早就是送到你面前的样本。
苏晚突然开口。
“不对。”
所有人看向她。
她脸色还白，但声音很稳。
“就算他们把我放在许川面前，也不等于我后来每一步都是他们安排的。”
她看向许川。
“我欠债是真的，旧合同是真的，害怕也是真的。但我没有按他们想的那样签回去。”
孟燃冷笑。
“你倒是想得开。”
苏晚看他。
“那你想怎样？现在冲出去说我们都是假的？”
孟燃被她怼住。
苏晚继续说：“如果他们真能安排一切，北仓里我们早就被拆了。方海也不会把预案塞出来。刘老师也不会录视频。郑老师也不会没点确认。”
郑茜听见自己的名字，茫然抬头。
苏晚说得很快。
“他们能安排入口，不能替我们走完路。”
这句话像一根钉子，把快要散掉的情绪钉回原地。
许川看着她。
苏晚也看着他。
“你别又把所有事往自己身上揽。”
孟燃沉默几秒，低声骂了一句。
“行吧。”
季宁把名单一页页拍下。
“我建议先不公开完整名单。”
唐薇在耳机里接话：“对，不能直接公开。名单里每个人都可能被沈家清洁，也可能被外界打成实验样本。先保存。”
许川问：“有没有更早的源头？”
顾清禾从档案柜最下层抽出一份薄薄的册子。
【新苗计划合作单位】
里面列了几行。
沈氏云策。
北仓资产管理中心。
城南大学心理与职业发展中心。
旧货市场学校线。
还有一个名字。
【陆绍庭个人工作室】
旁边备注：
【高校样本筛选顾问】
刘衡刚才提过。
陆绍庭。
唐薇很快搜索。
“陆绍庭，找不到公开信息。”
季宁说：“可能是假名。”
刘衡却摇头。
“不是假名。他真存在。”
许川看他。
刘衡说：“我见过他三次。最后一次，是你毕业前。”
“他说什么？”
刘衡脸色很难看。
“他说，C-00可以放出去了。”
许川的手指慢慢收紧。
放出去。
像放一个实验动物。
苏晚问：“他现在在哪？”
刘衡苦笑。
“我不知道。但我记得他当年给过我一个地址，说如果学校线出事，就把东西送过去。”
“地址。”
刘衡在纸上写下来。
【城南旧书城，负一层，三十七号铺】
唐薇那边立刻查。
“旧书城三年前就停业了，负一层改成仓储，产权很乱。”
孟燃冷笑。
“听着就像旧货市场喜欢的地方。”
许川收起地址。
心理中心的电脑突然再次弹窗。
【人工复核超时】
【本地清洁转入二级程序】
季宁脸色一变。
“还有二级？”
屏幕上出现新倒计时。
【20:00】
这一次不是九分钟。
是二十分钟。
但提示下面多了一行：
【二级程序：物理销毁】
苏晚看向档案柜。
“他们要烧这里？”
郑茜脸色惨白。
“可是这栋楼里还有值班老师！”
顾清禾立刻说：“疏散。”
唐薇在耳机里说：“别用火灾报警。刚才旧档案馆已经报警一次，再来一次学校会怀疑你们纵火。”
许川问：“郑老师，楼里还有几个人？”
郑茜强迫自己冷静。
“三个。门卫一个，咨询室值班老师一个，楼上还有一个研究生助理。”
“找理由叫出去。”
郑茜点头，立刻打电话。
“电路检修，全部下楼。”
她说话声音还抖，但说清楚了。
季宁开始疯狂拷贝系统数据。
“二十分钟不够全拷。”
“拷关键的。”唐薇说，“名单、合作单位、触发逻辑、清洁程序源头。”
刘衡站起来。
“我知道本地备份在哪。”
他走到墙边，推开一个旧书柜。
书柜后面有一只小保险箱。
“这是心理中心主任以前留的。”
顾清禾问：“密码？”
刘衡没有说话。
他输入六位数。
保险箱开了。
孟燃挑眉。
“你不是说你没权限？”
刘衡低声说：“我有旧权限。”
“你到底藏了多少？”
刘衡没有辩解。
他从保险箱里拿出三块硬盘，一份纸质备份，还有一只U盘。
“这些我以前不敢碰。”
苏晚说：“现在敢了？”
刘衡看着屏幕上的二级清洁倒计时。
“现在不敢也得敢。”
十五分钟。
他们把能拿的全拿出来。
十分钟。
楼里人员全部撤出。
七分钟。
心理中心一楼出现两个陌生人。
孟燃从监控里看见他们。
“清洁的人来了。”
五分钟。
季宁完成最后一次备份。
“走。”
刘衡忽然停住。
许川回头。
“怎么？”
刘衡看向墙上那排学生咨询照片。
“还有郑茜。”
郑茜愣住。
“我？”
刘衡说：“她现在开了门，进了系统，沈家会把她列为二级清洁执行人。”
郑茜脸色惨白。
季宁迅速查日志。
果然。
【本地接触者：郑茜】
【建议：转入观察】
许川看向郑茜。
“跟我们走。”
郑茜下意识摇头。
“不行，我还有工作，我……”
苏晚打断她。
“工作明天再说。你留下，明天可能就变成纵火嫌疑人。”
郑茜看着她，又看刘衡。
刘衡低声说：“对不起。”
郑茜眼眶红了。
“你们这些人，到底把学校当什么？”
没人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不是对他们问的。
是对沈家、旧货市场、刘衡，还有那些签过字的人问的。
郑茜最终跟他们走了。
他们从侧楼梯下去。
一楼那两个陌生人刚好往上。
孟燃和许川堵在楼梯拐角。
对方看到他们，脸色一变，转身就跑。
孟燃追了两步，被许川拉住。
“别追。”
“他们要清洁！”
“人已经撤了，数据拿了。”许川看着楼上，“他们清不了想清的东西。”
两分钟后，心理中心三楼冒出浓烟。
不是大火。
是某种设备短路后的烟。
消防系统启动。
整个校园彻底乱了。
新苗计划校内端的本地清洁失败。
但物理销毁还是烧掉了一部分设备。
他们坐上车时，郑茜还在发抖。
刘衡坐在她旁边，不敢看她。
唐薇在耳机里说：“我收到数据了。”
她停顿一下。
“许川，有个坏消息。”
许川闭了闭眼。
“说。”
“新苗名单里，不止你们几个。全国至少有十二所高校参与过类似项目。城南大学只是其中一个点。”
车里一片安静。
唐薇继续说：“还有一个更坏的。”
“什么？”
“陆绍庭这个名字，在新苗计划里不是顾问。”
她声音发冷。
“他是项目创始人之一。”
许川看向窗外。
远处心理中心的烟被夜风吹散。
他以为找到刘衡，就能摸到学校线的底。
现在才知道，刘衡只是初始观察人。
心理中心也只是校内端。
真正把“学生”变成“样本”的人，叫陆绍庭。
而他留下的地址，在城南旧书城负一层三十七号铺。
旧书城。
负一层。
三十七号铺。
许川忽然想起，大学时他去过那个地方。
那家铺子卖二手教材和旧。
老板是个瘦高男人，戴黑框眼镜，说话很慢。
他还曾经送过许川一本书。
书名叫：
《失败者指南》
当时许川觉得这老板挺有意思。
现在想起来，那本书扉页上有一句话。
【每个被放弃的人，都该先学会估价自己。】
许川低头看着手里的新苗计划名单。
原来陆绍庭，早就见过他。
而且见得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