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半。
苏晚只睡了一个小时。
她坐在仓库角落化妆，眼底还有青色，手却很稳。
镜子里的人有点憔悴，但眼神亮得吓人。
许川在旁边核对材料。
旧账本照片、转账记录、物流签收、生产批次、直播录屏、样衣达人授权。
所有文件按时间顺序排好。
顾清禾的人已经把申诉包递上去。
平台那边还没回。
账号仍然限流。
苏晚看着后台惨淡的预热视频数据，苦笑了一下。
“今天可能没人进来。”
许川把一杯热豆浆放到她旁边。
“有人。”
“你怎么知道？”
许川没回答。
他眼前浮着一行字。
【废弃机会：被打压后的第二场直播】
【当前预估在线人数：低于100】
【潜在爆发条件：公开回应质疑、展示完整证据链、触发真实用户信任】
【回收奖励：稳定现金流入口】
苏晚喝了一口豆浆，忽然问：“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我还能起来？”
许川看她。
“我只知道你不想废。”
苏晚怔了下。
这句话比安慰更有用。
八点整，直播开。
刚开播，在线人数只有四十三。
弹幕很少。
偶尔飘过几条，也是骂的。
【昨天不是被投诉了吗？还敢播？】
【是不是刷单啊？】
【衣服到底有没有问题？】
【主播之前不是塌了吗？】
苏晚看着那些弹幕，手指攥了一下。
许川站在镜头外，没出声。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把准备好的销售话术关掉。
“今天先不卖货。”
仓库里的人都抬头。
老周急了，小声说：“不卖货播什么？”
许川抬手，让他别说话。
苏晚看着镜头。
“昨天晚上，我们直播间被投诉了。有人说我们虚假宣传，有人说货品资质不全，也有人说订单异常。”
弹幕瞬间多了。
【哟，开始洗了？】
【敢回应还行。】
【证据呢？】
苏晚没有躲。
“所以今天这场直播，我先把证据放出来。”
她拿起第一份材料。
“这是生产批次。”
第二份。
“这是辅料供应记录。”
第三份。
“这是物流签收。”
第四份。
“这是昨天直播完整录屏，所有话术都可以对照。”
她一份份展示。
没有卖惨，没有哭。
声音还有点哑，但很清楚。
在线人数从四十三，跳到一百二。
又跳到三百。
顾清禾看着后台数据，眼神微微变了。
“自然流进来了。”
短发法务点头。
“有人在转发。”
苏晚继续说：“我以前确实被公司雪藏过，也确实很久没有工作。但这不代表我卖的每一件货都有问题。”
弹幕停了一瞬。
她拿起一件衣服。
“今天这件衣服，你们可以买，也可以不买。但如果有问题，我负责退。不是公司负责，不是工厂负责，是我苏晚负责。”
这句话出来，直播间忽然安静了几秒。
然后第一条订单跳了出来。
接着第二条。
第三条。
老周盯着后台，呼吸都停了。
“动了，动了。”
许川没有看订单。
他看的是评论区。
【这主播有点刚啊。】
【比昨天那些卖惨的强。】
【证据链都敢摆，应该不是虚的。】
【昨天买了，等收到货看看。】
在线人数破一千的时候，梁成的电话打了过来。
苏晚看了一眼，没有接。
电话又打。
她直接按掉。
五分钟后，一个陌生账号进入直播间，连续发了几条弹幕。
【主播合同纠纷没处理清楚，直播收益涉嫌侵权。】
【大家谨慎下单。】
【这场直播可能违法。】
节奏开始被带。
苏晚脸色微变。
许川拿起另一部手机，给短发法务看了一眼。
短发法务立刻点头。
一分钟后，直播间挂出一份声明。
【关于主播苏晚与原MCN公司合同纠纷，本场直播货品、供应链、交易主体均由新合作方独立承担。相关纠纷已委托律师处理，恶意散布不实信息者，将保留追责权利。】
顾清禾又补了一刀。
她让助理用公司认证账号进直播间，发了一条评论。
【清禾资本已介入供应链尽调，货品材料已提交平台审核。】
弹幕炸了。
【清禾资本？真的假的？】
【有机构背书？】
【这事反转了？】
【那昨天投诉是谁搞的？】
梁成没再发弹幕。
许川看着后台。
在线人数破三千。
订单开始连跳。
老周激动得嘴唇发抖。
“许总，库存快不够了。”
许川问：“还有多少？”
“不到两千件。”
苏晚听见这句话，立刻对着镜头说：“库存有限，今天不做饥饿营销。卖完就下，没抢到的别冲动，等下一批质检过了再说。”
顾清禾侧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句话，比继续催单聪明。
它把信任又往回拉了一截。
十点半，平台申诉回执来了。
短发法务打开邮件。
“初审通过，限制部分解除。”
仓库里爆出一阵低低的欢呼。
苏晚眼睛红了。
她没有哭，只是对着镜头鞠了一躬。
“谢谢还愿意听我说话的人。”
许川眼前的提示终于变化。
【废弃机会回收成功】
【被退回的三千单订单已恢复】
【新增现金流入口：直播电商】
【旧货市场标记等级提升】
【下一废弃机会即将出现】
与此同时，他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没有署名。
只有一句话。
【许川，第二场你赢了。第三场，你守得住人吗？】
许川看着那条短信。
仓库另一头，苏晚的直播还在继续。
而门外，一个穿黑色帽衫的年轻男人，正隔着玻璃盯着她。
他的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旧货市场的黑色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