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门口停了三辆车。
许川赶到时，梁成正坐在折叠椅上喝茶。
他穿着白衬衫，袖扣很亮，旁边站着两个法务和一个助理。
苏晚站在货架前，脸色发青。
老周不敢说话，缩在一边。
短发法务挡在苏晚前面，手里拿着对方递来的合同复印件。
梁成看见许川，慢悠悠站起来。
“你就是许川？”
许川没理他，先看苏晚。
“他们碰你东西了吗？”
苏晚摇头，声音哑着。
“没有。”
梁成笑了。
“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苏晚是我们公司的签约主播，她的账号、商务价值和商业收益，本来就归公司管理。”
许川这才转头。
“雪藏半年，也叫管理？”
梁成脸上的笑淡了点。
“成年人签合同，就要认。”
“那你们履约了吗？”
梁成看向旁边法务。
法务推了推眼镜。
“合同约定，公司有权根据运营需要安排主播工作。至于资源分配，属于公司内部管理，不构成违约。”
苏晚气得发抖。
“你们把我的商务给别人，把我的账号密码改掉，还让我赔培训费。”
梁成不耐烦地看她。
“苏晚，你别忘了，是公司把你捧起来的。没有公司，你什么都不是。”
这句话一出来，仓库里静了。
许川眼前忽然浮出提示。
【检测到废弃人生：苏晚】
【当前状态：被原合同束缚】
【隐藏价值：千万级带货主播】
【回收阻碍：旧合同、账号归属、违约金陷阱】
【回收条件：二十四小时内解除控制权】
许川看着那几行字，心里有了数。
梁成伸手敲了敲桌上的文件。
“许川，我不想跟你浪费时间。货款七成，苏晚回公司，今晚的投诉我帮你压下去。”
顾清禾走进来。
梁成看见她，眼神微变。
“顾小姐？”
顾清禾淡淡道：“梁成，你现在混到亲自抢一个小主播了？”
梁成脸色难看了一瞬，很快恢复。
“商业合作而已。”
“旧货市场让你来的？”
梁成的手指顿住。
他笑了一下，“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顾清禾也笑。
“听不懂最好。那这就是普通合同纠纷。”
她看向短发法务。
“合同看完了吗？”
短发法务点头。
“合同里确实有排他条款，但也有公司最低资源保障条款。半年内，公司必须为主播提供不少于三次商业合作机会。苏晚这边如果能证明半年没有实际资源，公司存在先违约。”
苏晚立刻说：“我有后台记录，还有聊天记录。”
梁成脸色沉了。
“苏晚，你想清楚。真撕破脸，你以后别想在这个圈子混。”
许川忽然笑了一下。
梁成盯着他，“你笑什么？”
“这话今天第二次听了。”
许川走到桌边，拿起合同复印件。
“上午有人说我离开公司就别想在行业混。晚上你说苏晚离开公司就别想在圈子混。”
他把合同放下。
“你们这类人是不是只会这一句？”
梁成猛地站起来。
“许川，你别以为顾清禾在这里，我就动不了你。”
“你可以试试。”
许川拿出手机，点开录音。
梁成刚才那句“货款七成，苏晚回公司，投诉帮你压下去”清清楚楚放了出来。
仓库里的空气一下绷紧。
梁成脸色变了。
他身边法务也皱眉。
这话如果单独听，没什么。
可结合账号投诉、货品举报、旧账本被烧，就不一样了。
顾清禾接过话。
“梁成，你今晚来要货款，还是来敲诈？”
梁成冷声道：“顾清禾，别乱扣帽子。”
“那就走正常流程。”顾清禾说，“平台投诉我们会申诉，货品证据我们已经拿到。苏晚合同纠纷，明天正式发函。你们如果认为她违约，可以起诉。”
梁成没动。
许川看着他。
“还有，苏晚不是货。”
苏晚怔住。
许川声音不高。
“她不是你们雪藏半年，想扔就扔，想捡就捡的库存。”
梁成死死盯着他。
几秒后，他忽然笑了。
“行，许川，我记住你了。”
他拿起文件，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你以为拿到几本破账本就能翻盘？平台那边，不是你说清白就清白的。”
说完，他带人离开。
仓库门重新关上。
苏晚像是一下泄了力，扶着货架才站稳。
许川把水递给她。
“还能撑吗？”
苏晚接过水，眼圈红得厉害。
“能。”
她抬头看他。
“许川，我不回去。”
许川点头。
“那就不回。”
顾清禾看了两人一眼，没有打断。
短发法务走过来。
“账号申诉材料还差一个东西。”
“什么？”
“买家真实反馈。”
许川看向电脑后台。
订单还没发出，哪来的反馈？
就在这时，老周忽然开口。
“有一批样衣，之前寄出去给达人试穿过，但他们嫌佣金低，没发视频。”
许川眼前提示再次浮现。
【检测到废弃机会：未发布的试穿笔记】
【潜在价值：可证明货品真实体验】
【回收条件：十二小时内拿到三条真实内容授权】
许川转头看老周。
“名单给我。”
老周马上翻手机。
苏晚擦了擦眼睛。
“我去联系。”
许川摇头。
“你现在睡两小时。”
“我睡不着。”
“睡不着也躺着。”
许川看着她。
“明天你还要开播。”
苏晚愣住。
“账号都这样了，还播？”
许川看向后台那一串冻结提示。
“他们越想让你停，你越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