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随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是谁？”
“许川。”
“没听过。”
“以后会听过。”
苏晚抬头看了许川一眼。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对方笑了一声。
“年轻人，别以为卖了几件库存，就能碰我们公司的人。苏晚还有合约，账号、商务、个人出镜，都归公司管理。她今天这场直播，已经违规。”
许川看向顾清禾带来的法务。
法务把文件递过来。
许川翻开其中一页，声音很平。
“苏晚当前合约限制的是原账号商业合作，今天使用的是新账号，销售主体不是她本人，也没有沿用原公司商务资源。你们可以发函，我们等。”
对方沉默了一下。
许川继续说：“另外，她被雪藏期间，你们连续六个月没有提供约定资源。如果要谈违约，我们也可以一起算。”
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重了。
“你们有备而来？”
“刚好懂一点。”
对方冷笑。
“行。许川是吧？我记住了。”
电话挂断。
苏晚拿回手机，半天没说话。
许川问：“怕？”
“怕。”她答得很快，“但比以前舒服。”
秦老板还沉浸在爆单里，没听懂他们这边的暗流。仓库里工人忙着打包，胶带声、扫码声、喊货声混在一起，像一口重新烧开的锅。
许川看着后台数据。
三千件售空，一万件追加预售也在快速消化。去掉成本、投流和履约，第一轮利润不夸张，但现金流活了。
更重要的是，苏晚活了。
眼前提示浮现。
【废弃人生：苏晚】
【回收进度：55%】
【当前状态：商业信心恢复，外部阻力上升】
【警告：回收行为已被未知对象观察】
许川眼神一顿。
未知对象？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仓库门口走进来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穿一件深灰色衬衫，手里拿着一把黑伞。外面没下雨，他却把伞带得很稳。
顾清禾看见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梁启山。”
男人笑了笑。
“顾小姐，好久不见。”
顾清禾声音冷淡。
“你来做什么？”
“听说这里有人把废货卖活了，过来看看。”
梁启山的目光越过她，落在许川身上。
“许先生，方便聊两句吗？”
许川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梁启山像是并不在意，从口袋里取出一张黑色名片，放在旁边的纸箱上。
名片上只有四个字。
旧货市场。
许川看着那四个字，眼前提示突然开始闪烁。
【检测到规则关联组织：旧货市场】
【风险等级：未知】
梁启山笑着说：“你捡东西的眼光不错。不过有些东西，别人不要，不代表就没人盯着。”
许川拿起名片。
纸面很厚，边缘泛着一点旧铜色。
“你们做什么的？”
“收旧货。”梁启山说，“烂尾楼、破产厂、失败品牌、废掉的人。只要还有残值，我们都收。”
苏晚脸色变得不好看。
梁启山像是没看见，继续道：“许先生，你这几次出手很准。城南商铺、库存男装、苏晚。一般人没这个运气。”
顾清禾往前一步。
“梁启山，话别说过线。”
梁启山笑意不变。
“顾小姐，我是来交朋友的。”
他看向许川。
“旧货市场欢迎有眼光的人。你可以加入我们，资源、项目、人脉，我们都能给。你也可以拒绝，不过拒绝以后，你捡到的每一件旧货，都可能不是你的。”
仓库里的声音似乎远了。
许川低头看着那张名片。
他想起自己被赶出公司那天，赵明德站在落地窗后看他的眼神。想起孟老板反悔，范强占铺，MCN公司打来的威胁电话。
原来那些都只是小麻烦。
真正盯上他的东西，现在才露面。
许川把名片放回纸箱上。
“我不加入。”
梁启山并不意外。
“年轻人都喜欢先拒绝。”
他撑开黑伞，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许先生，提醒你一句。旧货捡多了，自己也会变旧。”
梁启山离开后，许川眼前跳出一行红色提示。
【警告：你已被旧货市场标记】
【下一次回收，将出现竞争者】
许川看着那行字，很久没有说话。
苏晚问：“还继续吗？”
许川抬头，看向仓库里堆成山的纸箱。
“继续。”
“他们会找麻烦。”
“那就让他们来。”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
“我刚开始翻身，没理由现在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