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以安脑子飞快地转。

    解释?说自己是新兵?亮出林奇奇给的腰牌?还是……

    动手?

    她看了一眼围上来的士兵,又看了一眼骑兵队长腰间明显更精良的腰刀。

    她评估了一下双方战力,对面八个骑兵,五个步兵,我方俩新手,装备只有系统送的粗布衣,技能栏空空如也。

    很好,胜算零。

    王以骁也在心里飞速盘算,不过他的盘算方向和他姐不太一样。

    他在骂那个女玩家。

    扔了就跑,连个招呼都不打,好歹说一声“分头跑”也行啊!

    什么叫坑队友?

    这就叫坑队友!

    扔个烟自己跑了,留下他们两个新手在这儿顶缸?

    他看了一眼姐姐,用眼神问:怎么办?

    王以安轻轻摇了摇头。

    别动。

    士兵已经走到面前,粗鲁地抓住两人的胳膊,用麻绳开始捆。

    王以骁还想再挣扎了一下:“军爷,真是误会!我们是城门营的新兵,刚报到,出来送信的!”

    “新兵?”队长挑眉,看了一眼两人的粗布衣,“腰牌呢?”

    王以安从怀里掏出林奇奇给的木牌。

    队长接过,看了一眼,嘴角扯了扯。

    “城门卫新兵?”他把木牌扔回给王以安,眼神更冷了,“不在城门待着,跑这儿来看反贼行凶?带走!我到要看看林大人到底怎么管教下属的!”

    王以骁:“……”

    得,亮牌子也没用,反而坐实了擅离职守的罪名。

    王以安低着头,被绳子勒着的手腕微微发疼。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游戏的新手体验,还真是……别开生面。

    林奇奇到城门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她没往门口人群去,拐到了城门旁边一个临时搭出来的棚子。

    说是棚子,其实就是几根木桩撑着块油布,四面透风,但胜在位置好。

    往椅子上一坐,城门口进出的人流尽收眼底,还晒不着太阳。

    她往椅子里一倒,腿直接翘到桌上,靴底交叉搭在桌沿,姿势嚣张得不像个朝廷命官。

    旁边的小兵早就习惯了,端着壶凉茶过来,给她手边的杯子满上。

    “林大人,今儿个这么早?”

    “早什么早,太阳都晒屁股了。”林奇奇放下杯子,目光落在桌角那个果盘上。

    盘子里堆着几个红彤彤的果子,拳头大小,表皮光滑,看着挺新鲜。

    她随手拿起一个,在手心里掂了掂,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张嘴咬了一口。

    脆的、甜的、汁水挺足。

    但她嚼了两口,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怎么说呢……不难吃,但也说不上好吃。脆倒是脆,但那种脆不带香气,嚼完了嘴里什么都没有。

    好无聊的果子。

    她又咬了一口,确定了自己的判断,然后把果子放在桌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棚子外面。

    城门口一片混乱。

    城门外乌泱泱地堵着上百号人,有流民,有乞丐,有带着孩子的妇人,有挑着担子的小贩。

    还有不少的玩家,一看就是眼神机灵,东张西望,混在人群里试图往前挤。

    守门的兵卒横着长矛拦在城门口,喝骂声和推搡的动静一浪一浪地传过来。

    “退后!都退后!”

    “今日不开门!想进城的等命令下来!”

    “说你呢!再往前一步试试!”

    哭喊声、哀求声、骂声混成一片。

    林奇奇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自从讨董烽火活动开启,想混进长安城的玩家就一波接一波,没断过。

    刚开始的几天混进来不少玩家,结果就是城里炸了好几回。

    有人往粮仓扔火雷石,有人在军营附近纵火,最离谱的一次有人在董卓上朝路上埋了炸弹,虽然没炸到人,但把董卓气得差点把城门校尉砍了。

    董卓震怒,当场下令:只许出,不许进。

    从洛阳迁过来的百姓近百万人全挤在城外,拖家带口,日日围城哭求。

    但无数想要进长安城的玩家混在其中,天天琢磨着怎么突破防线,混进城里搞事。

    林奇奇这个城门候,从那时起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一开始她还挺同情这些百姓的,后来经历了六次丢炸弹、三次巷战、无数次偷偷爬城墙的事件,她的心肠已经硬得跟长安城的城墙一样了。

    她守的城门,飞过一只可疑的苍蝇都得查公母。

    “没有一个人能在我的眼皮底下溜进长安城。”她看向人群方向自言自语了一句。

    旁边的小兵熟练地点头附和。

    林奇奇满意的点点头,叫小兵一边去,自己要开始打探情报了——找游戏搭子聊天。

    打开社交面板找到顶置群,群叫“三苟命王”。

    这名字是补刀起的,林奇奇和药给的看了都觉得贴切,当场通过。

    六个字精准概括了三人在长安的生存哲学——苟着,保命,当王。

    虽然目前为止,他们离“当王”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但“苟着”和“保命”这两项,确实执行得很到位。

    群里已经有人在发消息了。

    这条命是药给的:“值岗,无聊。”

    补刀从来空:“我刚做梦梦到被关东军追着打,吓醒了。”

    林奇奇笑了一声,打字:“出息。”

    药给的:“有事?”

    林奇奇:“孙坚那事,你们怎么看?”

    补刀:“能怎么看?坐着看。反正我们又出不去。”

    药给的:“孙坚赢了是好事,但孤军深入,风险太大。董卓已经调兵了,要是关东联军再不支援,他悬。”

    林奇奇看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她也这么觉得。

    孙坚赢了梁东,听起来是捷报,但对长安玩家来说,未必是好事。

    董卓一紧张,城门就查得更严,他们这些“苟”在城里的玩家,日子就更难过了。

    而且……

    她想起群里那些嚷嚷着要去投孙坚的玩家。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出城好说,但是还没有出几里地,就要被西凉军拦下盘问了。

    她正想着,药给的又发来一条消息。

    “打字说不清,我们今天会进城一趟,见面聊。”

    林奇奇挑眉:“你们进得来?”

    药给的:“有办法。”

    林奇奇回了个“行”。

    补刀从来空:“@奇奇爱画画,你那个四面漏风连门都没有的破棚子还在吗?我们傍晚到。”

    林奇奇看了看自己翘在桌上的腿,又看了看头顶那块被风吹得啪嗒响的油布。

    “……你管我在哪。”

    她收起光脑,靠在椅背上,把腿换了个方向继续翘着。

    她盯着城门口来来往往的人流,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椅子扶手。

    城门口又起了一阵骚动,有人被从队伍里拖出来按在地上,守门兵卒声音沙哑的吼着“排队排队”。

    她扫了一眼,确认不是玩家闹事,就收回了目光。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