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令姝嘴角微微上扬,勾唇一笑:“那臣妇便多谢小皇子了。”
贵妃笑着看着两人,眼底一片温和。
待到十二皇子说完,容贵妃这才找来了宫女,让她将人带了下去。
殿中只剩下两人,她这才稍稍收敛起了笑容,看向姜令姝道:
“对了,这些时日九公主可曾还找你麻烦?”
姜令姝一愣,没想到容贵妃竟然说的这般直白,让她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虽然对方在自己面前一直都表现得温和和蔼,可是能在宫中这么多年都能始终立于不败之地的女人,姜令姝可不会觉得她真是那般善心的。
心头警惕,便也认真了几分,思索一会后摇摇头露出个牵强的笑:
“臣妇身份卑贱,公主身份尊贵,想来应该不会放在心上。”
谁知这话出口,容贵妃却嗤笑一声,
“那你便小瞧她了,咱们这位公主,可是记仇的狠,但凡是得罪过她的人,若是不落个下场凄惨的境地,她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这次的秋猎,你可是给了她很大的难堪啊。”
容贵妃啧啧两声,一脸为姜令姝惋惜的模样。
姜令姝藏在袖中的拳头骤然捏紧,面上却还是露出了惊吓模样:“娘娘,这……”
看着她受惊的样子,容贵妃嘴角这才勾了起来:“放心吧,你是本宫孩儿的救命恩人,本宫自然不会任由你像之前那些得罪过她的人一般,没个好下场,今日本宫叫你过来,便是一事要与你说。”
姜令姝一愣,眼神认真了几分,抬头看去。
容贵妃手指轻抚发丝,似是在随口闲谈一般的道:“你可知今日边陲来报,说域外蛮族不日便要入京朝拜了。”
姜令姝微微一愣,不知道容贵妃为何突然提到这个,如实的摇摇头:
“臣妇并不知情,未曾听说过这些事情。”
容贵妃并不意外,看了她一眼后便继续往下说:
“此番蛮族使臣前来,一来是为了进贡,二来还有一个目的,便是为他们的三皇子求娶咱们大夏的一位公主和亲。”
容贵妃慢悠悠的开口,目光淡淡的落到姜令姝身上,意有所指。
姜令姝却身体一僵,猛的抬头看去,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娘娘的意思是……”
“你是个聪明人,有些事情,想来不用本宫说清楚,也能明白吧。”
容贵妃嘴角勾起一个莫测的笑容,却并不多言。
姜令姝脸上尚且还能保持冷静,可是心头却是狂跳了起来。
她自然听清楚了容贵妃是什么意思。
蛮族的三皇子想要求娶一位公主,而如今陛下年纪合适,且尚未成亲的公主并不多,其中九公主便是其中一个。
她心里清楚容贵妃将这个事情透露给自己,说是感激自己的救命之恩,实际也未尝没有借着自己的手报复皇后的意思。
姜令姝不能否认自己是有些心动的。
之前两次交手,自己到底已经彻底将九公主得罪了。
按照对方睚眦必报的性子,绝对不会放过自己,她能躲得过一次两次的针对,可若是一位公主执意要除掉她,她真能挡得住吗。
上次在猎场时生死命悬一线的感觉此时此刻又涌上心头。
重活一回,她真要留这么一个心腹大患在身边吗?
姜令姝眼底闪过一抹冷意,手指骤然捏紧。
她心头思索了很多,这才重新抬起头来看向了上首的容贵妃,有些心动又有些忧心道:
“贵妃娘娘的意思臣妇能明白,若是九公主能代表大夏去和亲,日后自然不会有人为难臣妇,只不过九公主是皇后唯一的嫡女,又是皇上颇为宠爱的女儿,便是和亲想来也轮不到她……”
“你说的没错,陛下和皇后自然不会舍得九公主去和亲,不过……”
容贵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声音压低了几分,“不过若是那位三皇子殿下非咱们的九公主不娶,想来陛下即便再疼爱女儿,也会准了这场婚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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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令姝脑中思绪飞转,面上依旧是一副担忧模样:“可臣妇不过就是一后宅妇人,如何能左右那位三皇子的心思。”
“你是做不到,可是谢大人一向无所不能,此次又是他负责接待蛮族使臣一事,若你这个宠妾多吹吹枕边风,想来谢大人知道该怎么做。”
她声音里带着几分蛊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姜令姝。
见姜令姝眼眸轻颤,似是有些心动了,这才站起身来:“本宫言尽于此,毕竟这都是你自己的事,到底要如何抉择还是得由你自己决定。”
说罢微微垂下眼眸,露出几分困倦的模样,慵懒地摆摆手道:”好了,本宫今日也有些乏了,便不再多留你了,你且先行退下吧,要如何做可以回去好好想想。”
说罢便吩咐了宫里送姜令姝出去。
姜令姝赶忙从思索中回神,恭敬地躬身行礼告退。
而后跟在宫人的身后缓步出了长乐宫。
一直到走出了华丽的宫门,感受着深秋的寒风吹在身上,这才让她恍惚的心神回笼了些许。
果然,宫中还真没有一个简单的人啊。
便是这位看着美貌张扬的容贵妃,也是个深谙权谋制衡的主。
看似是对自己释放善意,可实际上,不过是借着自己的手打击皇后。
要知道九公主哪怕只是个女儿,可因为是唯一的嫡出公主,又深受皇上宠爱,所以在皇帝心里的地位可不低,若是九公主远赴蛮族和亲,想来对皇后是何不小的打击。
姜令姝深吸一口气,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背脊慢慢的蔓延全身,让她四肢百骸都有些发冷。
这种不知不觉便陷入被人利用的境地,又无法脱身的感觉,让她心里很是不舒服。
姜令姝心绪有些发沉,故而从一出长乐宫便一直低着头。
小檀跟在姜令姝身后,看着自家主子这般,心里有些担心,可到底这里是在皇宫,前面又有贵妃派的宫人带路,故而她也不敢直接开口发问,只能小心翼翼跟在自家主子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