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荒渡诡殡 > 第十九章 林家的条件
    三天后。又下雨了。

    不大,毛毛雨,落在脸上凉的。我站在老宅门口,看着巷子尽头。

    一辆黑色SUV停在路口。林涛一个人来的,没带灰卫衣。

    他撑着一把黑伞,走过来,在门槛外面站住,没进门。

    “不请我进去?”

    “进来吧。”

    他收了伞,跨过门槛。目光扫过院子,在石榴树上停了一下,然后看向堂屋。

    赵苓从灶房出来,手里拿着铜镜。看见林涛,她没说话,站到了堂屋门口。

    “防着我?”林涛问。

    “习惯。”赵苓说。

    林涛没在意。他走进堂屋,从夹克内袋里拿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不是之前那张手绘地图。这是一张打印的卫星图,上面用红笔标注了路线。从最近的公路到古庙,步行要两天。

    “具体位置。”林涛说,“古庙在深山里,没有路。你们得自己开。”

    “你们?”我看着地图,“你不去?”

    “我不去。沈家的东西,林家的人去了拿不到。”林涛拉了把椅子坐下,“桃木芯被沈家祖师封过,只有沈家血脉能取。我去了也是白去。”

    “你怎么知道?”

    “林家的疯子留下的笔记里写的。”林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递给我。

    纸很旧,发黄,边角碎了。上面是手写的字,笔迹歪歪扭扭:

    “庙里有桃木芯,沈家的东西。沈家人才能拿。林家去了会死。会死。会死。”

    同一个词写了三遍。最后那个“死”字特别大,用力刻进纸里,纸都破了。

    “这是林家那个活着出来的人写的?”我问。

    “对。他回来之后疯疯癫癫,写了这本笔记。家族里没人信,扔在仓库里。我翻出来了。”

    “他说的‘会死’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但他身上没有外伤,不是被什么东西杀的。是吓的。下山之后三天,夜里突然尖叫,然后死了。”林涛的语气没有起伏,“心脏骤停。死的时候眼睛睁着,瞳孔放得很大,像看见了什么。”

    赵苓走过来,站在我旁边,看着那张旧纸。

    “你让我们去送死?”她问。

    “不是送死。他是林家血脉,不是沈家血脉。他说林家会死,没说沈家。”林涛看着我,“你是沈家的人。你去了,应该没事。”

    “应该?”

    “没人试过。你是第一个。”

    堂屋里安静了几秒。毛毛雨打在瓦片上,声音很轻。

    “还有一件事。”林涛从夹克里又拿出一张纸,“这是古庙里面的结构图。也是疯子画的。”

    我接过来。图上画着庙的平面,标注了好几处地方——“门”“院子”“大殿”“后面”“井”。大殿的位置画了一个圆圈,写着“桃木芯”。但圆圈旁边还有一个叉,写着“别碰”。

    “别碰什么?”我问。

    “不知道。他疯了,写不明白。”

    我把两张纸收好,看着林涛。

    “就这些?”

    “就这些。”林涛站起来,“东西拿到了,你表哥就能治。治好了,你跟我下地宫,杀我父亲。”

    “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林正源。”

    林涛说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没变。但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右手食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知道了。”我说。

    林涛走到门口,拿起伞。走到门槛外面,回头看了我一眼。

    “沈寻。”

    “嗯。”

    “活着回来。”

    他撑开伞,走了。

    SUV消失在巷子尽头。

    赵苓关上门,转身看着我。“你真的要去?”

    “去。”

    “我跟你去。”

    “嗯。”

    ---

    赵苓去灶房做饭,我坐在堂屋里看那两张纸。

    卫星图标注的路线很详细。从清江镇开车到西南,两天。然后进山,步行两天。来回至少七八天。

    沈远等不了太久。他现在的状态,呼吸越来越弱。赵老太太说,半尸化如果超过一个月,就很难逆转了。

    现在已经过了快半个月。

    “得尽快走。”我走进灶房,跟赵苓说。

    “东西准备好了。”赵苓指着灶台上的背包,“糯米、符纸、墨斗、铜镜、铜铃、引魂幡。你的黑剑和林家的铜剑也得带上。”

    “铜剑给林涛留着。他自己要用。”

    “他给你的,就是你的了。他那种人,送出去的东西不会要回去。”

    我没争。铜剑和黑剑都带着,不坏事。

    “明天走?”赵苓问。

    “明天。”

    ---

    夜里,我坐在沈远旁边,给他擦了脸。

    脸还是灰白色,嘴唇发青。但他的眉头动了一下。

    “远哥?”我凑近。

    他没醒。眉头又动了一下,像是在做什么梦。

    我握住他的手。手是凉的,但比前几天暖了一点点。

    “我去给你找桃木芯。你等着。”

    他当然听不见。

    但我还是说了。

    赵苓从东厢房出来,抱着一床被子。“你也早点睡。明天要赶路。”

    “嗯。”

    她进了东厢房,关上门。

    我躺在长椅上,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那张图。庙,桃木芯,还有那个叉——“别碰”。

    别碰什么?

    不知道。

    明天就知道了。

    雨停了。

    窗外有虫叫。

    我翻了个身,面朝沈远。

    他还在睡。

    “等着。”我说。

    然后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