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收服人心
丁墨轩将所有账目与文书从头到尾仔细浏览一遍，又对照徐路暗中呈报上来的国库收支文册，对户部现在的家底，已经有了十分清晰的把握。
他将文书收好，正在整理相关物件，书房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抬头望去，只见陈中双眼通红，脸色苍白，缓缓走了进来。
“殿下！”
一声哽咽，陈中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你这是干什么？”
丁墨轩微微皱起眉头。
“殿下对我陈家的再造之恩，陈中这辈子没齿难忘！”
陈中双手高高举起，对着地面重重叩首，五体投地。
看着这样失态的陈中，丁墨轩不由得无奈翻了个白眼，道：“你我当初早有约定，只要你立下大功，我就帮你完成心愿，用不着这样感恩戴德。”
“可是属下还没有立下任何军功啊！”
陈中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大奥：“殿下为什么现在就……”
“谁说你没有立功？将军在战场上杀敌是功，在庙堂之上出谋划策、看清大局，同样是功。”
“就冲那天晚上，你对本王说出的那一番肺腑之言，那就是不世之功。”
“属下愿意为亲王殿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陈中激动得浑身发抖，道：“今生今世若有半点违背，天打雷劈，坠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丁墨轩摆手打断道：“行了行了，别说这些胡话，你越说越离谱了，你父亲呢？”
陈中抹掉脸上的泪水，缓缓转过头，看向书房门口，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您老还是没脸进来见人吗？”
“你忠心耿耿辅佐了一辈子的那位主子，根本没有在乎过你的死活，他就是一个表面忠厚仁义，实则阴险狡诈、两面三刀的小人。”
“他所有的仁义道德，全都是装出来收买人心的工具，实际上，他的骨子里自私、卑鄙、无耻、狠毒。”
“我大元的江山，若是交到这种人的手里，就算不亡国也必定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你到现在还不醒悟吗？”
听着陈中在门口的呵斥，丁墨轩皱起眉头，并没有出言阻止。
下一秒！
一道苍老而疲惫的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一言不发，跪倒在地。
没错，这个人正是前内阁阁臣、前礼部尚书。
陈寻南。
他在诏狱里受尽折磨，不过短短几天，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身上伤痕累累，衣衫破烂，脸色苍白，看起来狼狈不堪。
由此可见，南诏卫在审讯他的时候，丝毫没有手下留情。
他耷拉着脑袋，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没有半点精神。
“你不必如此，本王之所以救你出来，不是因为我高风亮节，也不是为了显示我以德报怨。”
“而是因为你陈寻南有一个好儿子，他与本王志同道合，才华横溢，有宰辅之资。”
“本王给他一个机会，他给本王一个机会，我们同时给大元的未来，创造一个机会，这就是本王的初衷。”
“臣……明白。”
陈寻南不敢抬头，心中比谁都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懊恼、愧疚、悔恨、无奈、唏嘘，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无地自容。
他一辈子最重脸面，可现在却把脸面丢得一干二净。
丁墨轩紧紧盯着跪在地上的陈寻南，道：“其实你本身也是一个人才，三任知府，两任布政使，一任封疆巡抚，为官二十多年，一向刚正不阿、清正廉洁，在民间颇有声望。”
“本王愿意救你，也是出于对你人品与官声的敬重，并没有任何拉拢利用的意思。”
说到这里，丁墨轩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道：“但是本王也知道，经过这一次的事情，你恐怕已经对官场彻底厌倦，心灰意冷，不想再踏入是非之中。”
“即便如此，本王还是要再勉强你一次。”
说着，他转过身，从书案上拿起一封早就写好的书信，递到陈寻南的面前。
“这是本王写给我大哥丁陌的亲笔信，你带着你的妻儿老小一起前往西北，委屈你一下，先在他麾下做一任巡抚。”
“你是我大元难得的铮臣，如果连你这样的人，都不能在大元朝堂立足，那我们的朝堂之上，剩下的就只会是贪官污吏，奸佞小人和谄媚之徒。”
听到这话，陈寻南发出一声呜咽，泪水夺眶而出，对着丁墨轩再次重重叩首。
丁墨轩伸手将陈寻南搀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胳膊，道：“西北现在的局势非常重要，无论我们与回风帝国的盟约能不能顺利达成，西北的大战都无法避免。”
“而西北大军所有的粮草转运、补给调配、后勤保障，全都要依靠西北巡抚衙门。”
“派你这样一位德才兼备，清正廉洁的人过去，不单单是本王想要帮助我大哥的私心，同时是为了整个大元的安危。”
“到那个时候，本王掌管的户部，加上你掌管的西北巡抚衙门，再到前线的西北大军，就能形成一条完整高效的后勤补给线，不会再受到朝堂各方势力的掣肘与干扰。”
听完这番话，陈寻南神情激动，震撼的盯着丁墨轩，道：“亲王殿下深谋远虑，这是真真正正为我大元的江山安危考虑啊！”
“可是……西北巡抚乃是从二品的封疆大吏，必须要经过内阁审议或是陛下亲自点头，这……恐怕不妥。”
“父亲！”
陈中长长叹了一口气，开口劝道：“亲王殿下既然有本事把你救出来，有本事给你安排这个职位，那就一定有本事让你坐稳这个位置。”
“您要做的只是尽心尽力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不要辜负亲王殿下对您的一番美誉与期望就够了。”
听完儿子这番话，陈寻南意味深长的点点头。
“为父不是怕事，是怕给亲王殿下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毕竟，我是曾经触怒过陛下的人。”
“亲王殿下若是怕您给他惹麻烦，那就不会出手救我们陈家！更不会为我们安排后路！”
陈寻南身躯一震，老泪纵横的对着丁墨轩躬身拱手。
“亲王殿下，臣……臣给您添大麻烦了！”
丁墨轩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个沉甸甸的木盒，郑重交到陈寻南手中，道：“把这个带上，里面是本王平日有感而发写的两部手记，还有一些盘缠细软。”
陈寻南大吃一惊，推辞道：“亲王殿下，这…… 万万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