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正继续商量后续建设,书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轻轻敲响。
徐文娟站在门口。
“老王,你出来一下,我有几句话跟你说。”
王守规看了妻子一眼,起身跟了出去。
书房门虚掩着。
夫妻两人在走廊里压低声音,商量了一阵。
没过多久,两个人一起回到书房。
徐文娟在对面坐下,直接说道:
“向阳,你和小雪的事,也该正式定下来了吧?”
李向阳没想到她会突然把话挑明,一时没有接上。
徐文娟看着他,把话接着说了下去。
“小雪马上实习完,后面还牵扯工作分配。”
“你们现在这样来来往往,咱们两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可外人未必知道。”
“时间长了,屯子里、镇上难免有人说闲话,对小雪一个姑娘家的名声也不好。”
“我和你王叔商量过,先把亲事定下来。结婚办事倒不急,可以等小雪毕业、工作安顿以后再说,但该有的名分,得先给她。”
王守规放下手里的茶杯。
“我也是这个意思。”
“不过定亲不是一家说了算。你回去跟你妈、爷爷和三叔商量,挑个合适日子,让李家长辈正式上门。”
“两家坐下来,把亲事明明白白定下。”
李向阳心里接连涌起几分喜意。
冷库设备有了着落。
安置点扩区已经通过。
如今连他和王雪的亲事,王家长辈也主动提了出来。
这个年月,定亲可不是随口说一句。
两家长辈正式见面,交换礼物,把亲事定下以后,王雪就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李向阳坐直身体。
“王叔,徐阿姨,这件事我早就想提了。”
“既然你们同意,我明天回去就跟家里商量。”
“等选好日子,我们李家的长辈正式登门,把我和小雪的亲事定下来。”
徐文娟脸上的笑意一下压不住了。
李向阳有本事、有担当,也能挣钱养家。
断崖山虽然在山里,日子却比不少城里人都宽裕。
更重要的是,女儿自己喜欢。
王守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也跟着扬了起来。
定亲的事,就这么谈妥了。
当天晚上,李向阳便在王家客房住下。
二蛋拴在院里,王守规特意找来精料。
车厢仍停在院外墙根下。
夜王落在附近最高的树梢上,盯着四周动静。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李向阳套好马车,先去徐家接上徐丽丽。
等车重新回到王家门口,车厢里却又多了一个人。
王常山。
这小子背着黄挎包,说什么也要跟着去断崖山住几天。
他学习成绩本来就差,如今已经不上学,待业在家。
王守规准备等他再大一些,想办法安排进林场工作。
可眼下王常山满脑子想的,都是跟着“姐夫”进山打猎。
王守规被他缠得没办法,只能答应让他去住几天。
王常山一钻进车厢,就跟头一回进城似的,左摸摸,右看看。
等马车上路,更是惊讶得直瞪眼。
“姐夫,你这车改得真行!”
“刚才过那么大的坑,居然都没怎么颠。”
李向阳听着他一口一个姐夫地喊,多少有些无奈。
王雪脸上虽还有点红,却破天荒没有再出声纠正。
李向阳先把徐丽丽送回丰收屯小学。
下车前,徐丽丽抱着东西,故意回头问王雪:
“小雪,你今天上午不回来备课啦?”
王雪从车窗探出头。
“我跟向阳去一趟他姥姥家,一会就回来。”
徐丽丽拖长声音。
“哦!去见长辈啊。”
“明白,明白。”
王雪的脸一下红到脖子根。
“赶紧上你的课去吧,就你话多!”
送走徐丽丽后,李向阳赶着马车,径直去了苏家老宅。
昨晚王家已经把定亲的话挑明。
今天带王雪去姥姥家认认门,正合适。
马车刚在苏家院门外停稳,铁蛋、小石榴、狗剩和乐乐几个孩子便呼啦一下跑了出来。
看见赶车的是李向阳,几人正准备喊人。
可等王雪从车厢里下来,几个孩子全愣住了。
王雪是丰收屯小学的实习老师。
铁蛋和小石榴都认识她。
铁蛋瞪大眼睛。
“向阳哥,你咋把王老师带咱家来了?”
小石榴咬着手指,也疑惑地问道:
“王老师,你今天不用上课吗?”
王常山从车厢后面跳下来,背着黄挎包,唯恐天下不乱地喊道:
“还叫什么王老师?”
“以后得叫表嫂!”
这一嗓子,喊得王雪的脸一下红透了。
几个孩子先是一愣,随后眼睛全亮了起来。
“表嫂?”
“王老师要给向阳哥当媳妇?”
“向阳哥把王老师娶回家啦?”
铁蛋更是兴奋地问道:
“那以后在学校,是不是就不用怕王老师了?”
“作业也不用写了吧?”
几个孩子围在王雪身边,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王雪红着脸,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几个调皮蛋。
李向阳笑骂道:
“都别瞎喊。”
“我和你们王老师还没正式定亲。”
“还有,谁说不用写作业?该写还得写,少一个字都不行。”
铁蛋脑子转得快,立刻抓住重点。
“还没正式定,那不就是快定了?”
院外这么大动静,很快惊动了屋里人。
孙玉娥拄着木棍,拖着不太灵便的腿,从堂屋慢慢走出来。
苏大强、苏二强和苏三强兄弟三个,也跟在老太太身后。
大妗子和二妗子原本在厨房忙活,听见孩子们喊李向阳领姑娘回来,也赶紧在围裙上擦擦手,满脸喜色地迎了出来。
孙玉娥来到院里,看见站在李向阳身边的王雪,脚下微微一顿。
再看姑娘的长相、穿着和气质,心里很快猜到了几分。
老人加快脚步,走上前一把拉住王雪的手,从头到脚仔细看了一遍,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这就是王老师吧?”
“铁蛋他们回来提过你好多回,说学校新来了个又漂亮、脾气又好的老师。”
王雪被老人拉着手,多少有些害羞,却还是大大方方喊道:
“姥姥,我叫王雪。”
这一声姥姥,叫得孙玉娥顿时笑得合不拢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