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涛,停一下。”
李向阳找了一处杂树丛生的坳口,确认四周没人后,意念一动。
马车仓库再次打开。
没有把所有猎物都弄出来。
先从仓库里取出之前放进去的那辆板车。
随后,他把两百多斤的黑熊、两只去掉内脏的亚成年野猪,还有那只刚剥好的狍子,依次从空间里搬出来,整整齐齐码放在板车上。
至于那头三百多斤的大炮卵子,还有另外两只亚成年野猪,李向阳没动。
把五头野猪加一头熊全摆出来,板车根本拉不动,车轴都可能被压断。
还有就是,猎物太多,反而扎眼。
普通人进山两天,打死几头小野猪和一只熊,还能说是命好加枪法准。
可要是真拖着上千斤猎物出来,就不好解释了。
现在板车上这些,一头黑熊、两头野猪,再加一只狍子,光是那股血腥气和分量,就已经够震撼。
也足够解释他们兄弟俩这两天在山里干了什么。
主要是让人知道打到猎物了就行,真打了几只,又没人去计较!
“小涛,你在前面拉,我在后面推。”
李向阳把绳子递给弟弟。
李向涛二话不说,将粗麻绳往肩膀上一勒,弯下腰,“嘿”地一声,拉着沉重的板车往前走。
李向阳在后面推着车。
板车的轮子压在冻硬的土路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来福跟在板车旁边,坦克也哼哧哼哧迈着短腿跟着走。
头顶上,夜王低空盘旋。
就这么大大方方走出了树林。
等他们顺着土路来到东边林子附近时,果不其然,正好看见陈宝国带着四方屯那几十号村民,在原先那条荒废的小溪故道里挖泥。
初春的冻土很难挖,上面混着烂草根、枯树枝和冻住的黑淤泥。
一镐头下去,只能砸出一个小白印子。
这些村民从昨天下午干到现在,累得腰酸背痛,也没能清出多长一段水沟。
陈宝国今天也破天荒地戴着手套,手里拿着铁锹,站在队伍前面铲土。
他这个村主任要是只在上面动嘴皮子,底下这些被忽悠来的村民更不愿意干。
可他脸色并不好看。
底下干活的村民怨声不断,已经开始不怎么避着他了。
“这干的是什么活?连口热乎饭都不管,想把人饿死在沟里啊?”
“老子不干了!下午谁爱来谁来!”
陈宝国黑着脸,正准备拿村主任的架子压人。
旁边一个直起腰擦汗的村民,突然瞪大眼睛,指着不远处的土路喊了一声:
“我滴个亲娘哎!黑瞎子!”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惊住了。
正在低头挖泥的村民全停下手里的铁锹和洋镐,齐刷刷转过头,顺着那人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土路尽头,李向涛拉着车把,李向阳推着车尾,一辆被压得吱嘎作响的板车正缓缓走来。
板车上,一头黑熊、两只亚成年野猪,还搭着一只狍子。
再看李向阳和李向涛兄弟俩。
两人穿着旧大衣,身上沾着雪和暗红的血污,脚下却走得很稳。
四方屯的村民看着这一幕,愣了几秒,随后一下炸开了锅。
“我的老天!真是黑瞎子!那熊头都有水桶那么大!”
“你看旁边那两只是啥?野猪啊!”
“最上面那是狍子吧?小把头这才进山住了一晚上,这是把老林子给掏了?”
“咱们在这喝西北风,冻着手脚清这破泥沟子,水都没见着一滴。你看看人家小把头,进山一趟,这么一车肉就拉回来了!”
这些话一句句飘进陈宝国耳朵里,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刚当上村主任,今天正想靠着这件“义务清小溪”的集体活,在全村人面前立威、捞名声。
结果李向阳就这么拉着整整一板车猎物,从他这群义务劳动的队伍旁边路过。
直接把他这边的声势压了下去。
陈宝国攥紧铁锹把,最终还是没忍住,冲着路上的李向阳喊了一句:
“哟,向阳啊!你这治保主任才刚上任,正事不干,就跑进山打猎去了?”
“咱们村里这么多人在这儿干清水道这么大的集体活,你作为村干部,也不说来带个头、搭把手?”
李向阳听到这话,示意李向涛停下板车。
站在板车旁边,看着沟里的陈宝国。
“陈主任,你这话说得不对。”
“组织村民清理水道,是你的事。”
“我进山,也不是去瞎玩的。”
“我是去摸野猪下山的路子。”
说着,李向阳伸手,“啪”的一声拍在板车上那两只亚成年野猪尸体上。
转过头,看向那些停下手里活计的村民。
“老少爷们,这两只野猪,就是我在附近深山沟里打的。”
“不是吓唬大家。”
“我进山摸了两天,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们,今年开春,咱们这片山里的野猪绝对少不了。”
“东边这片老林子,还有上面那几个山沟豁口,全都有野猪活动过的新鲜蹄印和拱土痕迹。”
李向阳指了指村民们正在清理的那条小溪两边。
“你们在这清沟干活,别光顾着低头挖土。”
“眼睛都放亮点,留意周围动静。”
“真要是有饿疯了的野猪从旁边灌木丛里窜出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抱怨的村民,脸色都变了。
刚才他们看着那一车肉,只觉得李向阳打猎回来了。
现在被李向阳这么一说,大家才反应过来。
小把头这趟进山,不只是为了弄肉。
他这个治保主任,是真提前去山里摸野猪活动路线。
陈宝国原本想借题发挥,扣李向阳一顶“身为村干部不参加集体劳动、只顾个人私利”的帽子。
结果被李向阳这一番话堵了回去。
李向阳现在是治保主任兼民兵连长。
为了全屯子的春耕安全,提前进山查看野猪下山路线,这事说到哪都站得住。
“小把头这话说得对啊!”
人群里,立马有人大声附和:
“咱们在这林子边上干活,可不得防着点山里的野猪吗?”
旁边一个村民也看了一眼陈宝国,低声跟身边人嘀咕:
“就是啊,陈主任光张罗咱们来清沟,也没跟咱们说这片林子边上有野猪啊。”
“这要是真窜出一头大炮卵子,咱们连跑都来不及。”
陈宝国张了张嘴,却没法反驳。
因为李向阳板车上拉着的那两只带血野猪,就是最硬的证据。
李向阳说这片山沟里有野猪活动,谁敢说他是在瞎编?
李向阳也没心思继续跟陈宝国打嘴仗。
站在路边,朝沟里干活的村民交代道:
“老少爷们,清沟归清沟,大家别为了赶进度,自己一个人往林子深处走。”
“要是听见旁边灌木丛里有不对劲的动静,先退出来再说。”
“真要是发现野猪粪便,或者黑瞎子留下的蹭树痕迹,立刻报给我。”
交代完,李向阳转头对李向涛说道:“小涛,拉车,咱们回断崖山。”
“哎!”
李向涛答应一声,肩膀一用力,板车再次“吱呀吱呀”响起来,碾着土路,缓缓朝断崖山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