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只体型肥壮的亚成年野猪,加上之前打死的那头三百多斤大炮卵子,今天这一趟,收获已经够丰厚了。
李向涛还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哥哥让干啥就干啥。
抽出侵刀,走到野猪跟前,手法利索地开始干活。
一刀下去,开膛破肚。
把野猪肚挑出来单独放好。
李向阳看了一眼满地的肠子和碎肉,把那些能直接喂狗的边角料和一部分下水挑出来,扔给旁边早就等不及的来福。
来福大口撕咬着,吃得满嘴是血。
小野猪坦克也凑了过来,但它对同类的内脏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在旁边用鼻子拱着雪玩。
李向阳从兜里掏出一个特意给它准备的苞米面窝头,塞进它嘴里,伸手用力揉了揉它长满硬毛的大脑袋,算是奖励它今天精准追踪。
收拾完满地的血污,剩下的就是那些已经放干血、去了内脏,却依旧沉重的野猪肉。
李向阳站起身,抬头看了一眼高空。
接收到夜王没有异常的安全信号后,李向阳意念一动。
“唰!”
长宽高三乘三乘四米的马车仓库,轰的一声出现在在李向阳的眼前。
兄弟俩一起动手,把野猪搬进马车仓库。
弄完后,李向阳随手收起。
李向涛看着这如同变戏法一样的一幕,依然没有多问半个字。
他早就习惯了,也坚信自己哥哥身上有些不能让外人知道的本事。
哥哥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哥哥让他保密的事,就算别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绝不会往外吐半个字。
满载而归的一天,兄弟俩却没有急着立刻赶回断崖山。
李向阳看了一眼天色,带着夜王、坦克和来福,继续在这片山坳附近转了一大圈。
走得很细致。
沿着那些隐蔽山沟、背风坡、密集灌木丛,甚至几处被雪覆盖的旧兽道,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勘查的结果,让李向阳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片山里,野猪活动的痕迹太多了。
不光有大面积拱土觅食留下的深坑,还有不少新鲜蹄印,以及那些成年大野猪在松树干上蹭痒、磨皮留下的新鲜泥痕和松脂印子。
李向阳越看越确定,等天气再暖一些,野猪肯定会顺着山沟往下冲。
首当其冲的,就是四方屯外围和断崖山附近。
现在,他是四方屯新当选的治保主任兼民兵连长。
官不大,可在他眼里,不是拿来挂名耍威风的虚衔。
既然挑了这个担子,就得负起责任。
等这次回去,必须安排几个机灵的年轻人,留意几条野猪可能下山的必经路。
必要的时候,还得组织民兵和屯子里的老猎手,在山口提前守一守。
李向阳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布防。
天色渐渐暗下来,山里的气温降得很快,寒风刮在脸上生疼。
李向阳没有选择在危险的老林子里冒险赶夜路。
在附近挑了一处背风山坳。
这地方三面环着陡坡,周围散落着几块巨大的青灰色岩石,前面还有一片茂密的枯死灌木,正好可以遮挡视线。
李向阳打了个呼哨,夜王在山坳上方迅速盘旋一圈,确认周围没有人活动的踪迹,也没有大型野兽在附近潜伏。
这才走到那几块巨石中间的夹角处,意念一动。
“唰!”
安全屋出现在岩石和灌木的包围之中。
被巨石和前面横七竖八的枯枝一挡,从远处看过来,只会以为那是一片乱石堆形成的阴影,很不起眼。
警戒也安排妥当。
来福卧在安全屋小铁门外侧,竖着耳朵负责近身警戒。
小野猪坦克在旁边用鼻子拱出一个干草窝,趴在里面打盹。
夜王则无声地落在附近一棵最高大的红松树枝上。
李向阳把苏云霞早上烙的熊油饼贴在炉壁上重新烤热,烤得滋滋冒油,香味跟着飘出来。
兄弟俩又煮了点热水,就着热水大口嚼着油饼。
吃饱喝足后,伴着炉火的微光和外面呼啸的山风,兄弟俩就在这危机四伏的老林子里,安安稳稳地对付着住了一宿。
第二天一早,天边刚蒙蒙亮,林子里的雾气还没散。
李向阳带着队伍继续在山里摸排。
刚走出去没多远,走在最前面的坦克,忽然在一棵粗壮的枯死老树附近,猛地停下了脚步。
这一次,它的反应和昨天闻到野猪气味时完全不同。
没有像之前那样兴奋地低头往前拱,而是隔着那棵老树足足二十来米远,就定在了原地。
背上那一溜黑硬鬃毛瞬间炸起,嘴里发出的也不再是急促的“哼哧”声,而是一种低沉、带着忌惮和不安的哼鸣。
跟在旁边的来福也察觉到了危险。
立刻压低身子,喉咙里发出呜噜呜噜的低吼,盯着前方那棵老树,如临大敌。
李向阳眼神一凛,一抬手,让身后的李向涛停下脚步。
他握紧手里的五六半,猫着腰,借着树干掩护,仔细观察前方那棵粗大的树木。
这棵老树的主干已经中空。
在距离地面不到半米高的地方,赫然裂开了一个黑漆漆的巨大树洞。
李向阳的目光扫过去,清楚地看到,洞口边缘的木质被磨得很光滑,上面甚至还挂着几根粗糙的黑色动物毛发,周围有明显被反复蹭过的痕迹。
天气开始回暖,树洞里那股腥臭气息,也顺着风漏了出来,这才被嗅觉灵敏的坦克第一时间捕捉到。
李向阳瞳孔微微一缩,瞬间做出判断。
这是一个“天仓子”。
眼下这个节骨眼,正是黑熊漫长冬眠即将结束、准备出仓子的时候。
也是最危险的时候。
对声音非常敏感。
在树洞里趴了整整一个冬天,体内的脂肪已经消耗得差不多。
现在肚子空,脾气也躁。
这个时候如果贸然靠近那个黑漆漆的洞口,那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只要洞外有一点动静,或者一丝生人气味飘进去,那头饿了一冬的黑瞎子都有可能被惊醒,直接从树洞里扑出来伤人。
老猎人碰到天仓子,往往会想各种土办法。
比如几个人配合,在洞口冒险绑绳子、布套子、设木刺陷阱,用来拖住黑瞎子冲出来的动作,然后再找机会开枪。
可那种土办法有个缺点,必须有人走到距离树洞很近的地方去布置。
面对一头随时可能惊醒的饿熊,现在靠近树洞,就是找死。
突然探出来一巴掌,脑袋都能给人拍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