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常山骑的是一辆黑色的永久牌大梁自行车!
车架子相当粗壮,上面有不少掉漆的地方,看着有些年头了,骑起来链条还发出轻微的“咔哒咔哒”声。
姐弟俩直接越过木栅栏,从院门那里直接把自行车骑了进来!
在院子中央把自行车停好。
“李爷爷好!”王雪和王常山异口同声地跟站在坑边的李希传打了个招呼。
李希传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拄着拐杖往地窨子里走,把地方腾给这几个年轻人。
李向阳快步走上前,看着王雪冻得发红的鼻尖,心底涌起一丝心疼,开口问道:
“小雪,今天怎么过来了!?”
王雪摘下线手套,不停地往冻僵的手上哈着热气,看来虽然戴着手套,但在这种天气骑自行车,还是冻得有点厉害。
就在李向阳问出那句话的时候,王常山憋不住,直接就嚷嚷了起来:
“向阳哥!我姐今天可是专门来找你的!给你买了一块手表!非要大冷天地赶过来送给你!”
王雪一听弟弟这个大嘴巴,竟然把她精心准备了一路的惊喜给当众喊了出来!
那张原本就被冻得发红的脸,瞬间红透了。
羞恼交加,一步跨过去,毫不留情地揪住王常山的耳朵!
“你这破嘴!话怎么这么多呢?啊?!我叫你话多!来的时候我是怎么说的!”王雪气得直跺脚,手上的力道不小。
“唉哟!唉哟!疼疼疼!姐,要掉了!要掉了!”
王常山被揪得龇牙咧嘴,身子使劲往旁边倾斜,向李向阳投去求救目光,大声喊着:“向阳哥,快救我!谋杀亲弟了!”
李向阳站在一旁,看着姐弟俩闹腾的样子,无奈地一笑。
没等他开口求情。
王雪眼角的余光看到李向阳带笑的眼神,可能觉得当着李向阳的面这样揪着弟弟的耳朵,有失自己的身份。
狠狠地瞪了弟弟一眼,用力扭了两下,这才气哼哼地松开手。
王常山赶紧捂着耳朵,退出两步远,嘴里还不服气地小声嘟囔着:
“这么凶!动不动就揪人耳朵,这暴脾气,以后谁敢娶!”
王雪刚转过身,一听这话,立刻转头瞪了王常山一眼。
“王阿姨来啦!”
就在这时,地窨子厚重的棉门帘猛地掀开。
晚晚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和熟悉的声音,直接窜了出来。
小丫头就像个小炮弹一样,倒腾着两条小腿,跑得飞快,一头扑到王雪的身上,双手抱着王雪的腿,仰着小脸,声音清脆地喊着:
“王雪阿姨!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来看晚晚了?”
王雪看到晚晚,脸上的羞涩瞬间化作温柔。
赶紧弯下腰,一把将晚晚抱了起来,在小丫头的脸蛋上用力亲了一下。
单手托着晚晚,另一只手像变戏法一样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两块大白兔奶糖,塞到晚晚的手里。
“因为阿姨最近学校里有点忙呀!”王雪笑着捏了捏晚晚的鼻子,“不过你放心,往后阿姨来断崖山的时候就多了!”
苏云霞和李雪这个时候也听到了动静,掀开门帘,从地窨子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是王家姐弟来了,两人赶紧迎了上去!
“阿姨好!姐姐好!”王常山揉着耳朵,赶紧站直了身子打招呼。
当他看到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蓝色罩衣、梳着一条长辫子的李雪的一瞬间,刚才还嬉皮笑脸的表情瞬间凝固,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雪,眼珠子都快拔不出来了。
李向阳当然看到了这一幕,咬了咬牙,看样,这小子想当自己姐夫的信念很坚定啊!
真要让他办到了,那到时候怎么办?
互喊姐夫?!
苏云霞没注意这一点,她满眼都是王雪。
快步走到王雪跟前,拉住王雪有些冰凉的手,心疼地说道:
“哎哟,小雪来了啊!这大冷天的骑车,冻坏了吧!赶紧的,跟阿姨进地窨子去暖和暖和!”
苏云霞拉着王雪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笑着问道:“我前两天听向阳说,过段时间就要分配到丰收屯小学去当老师了?”
走在旁边的李雪,听着自己母亲一口一个“小雪”,再想想自己叫李雪,心里多少觉得这称呼有点不太自然,但也没好意思插嘴。
王雪被苏云霞拉着手,回答道:
“是的,苏阿姨。学校那边已经定下来了,接下来的半个学期,在丰收屯小学当实习老师!”
苏云霞一听,立刻停下了脚步。
转过身,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军大衣却难掩秀气的姑娘,是越看越满意。
“实习好啊!在丰收屯实习,离家近!”苏云霞笑得合不拢嘴,“等实习期满了,到时候啊,把你们俩的事定下来,阿姨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就算是落地了。”
王雪听苏云霞如此直白,脑子里“嗡”的一声,脸“唰”的一下红了,一直红到耳根。
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虽然羞得不行,但她紧紧咬着下唇,一句反对的话都没说!
几个人在院子里互相寒暄了两句,便推让着往地窨子里走。
就在大家准备进门的时候,王雪故意放慢脚步,落在了后面。
找了个没人注意的空档,深吸一口气,从呢子大衣的内兜里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动作迅速地塞到走在旁边的李向阳手里。
“给……给你的。”王雪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根本不敢看李向阳,塞完就赶紧低头跟着苏云霞进了屋。
李向阳手里捏着那个带着体温的盒子,站在原地。
有了王常山那一嗓子泄露天机,李向阳当然知道这个精致的盒子里装的肯定是手表!
其实这段时间,随着生意越做越大,到处跑,他早就感觉没有一块手表,实在是太不习惯。
也有买手表的打算。
李向阳拿着盒子,干脆利落地按下了盒子的卡扣。
“啪”的一声轻响。
盒子打开。
一块规整崭新的上海牌全钢机械手表,静静地躺在红色的丝绒垫子上!
银白色的不锈钢表壳在阳光下闪烁光泽,表针随着机芯的运作,发出细微但清脆的“滴答”声。
款式板正,高端大气!
李向阳将手表从盒子里拿出来,放在手心里掂了掂。
全钢材质,明显感觉有压手感。
这年头,上海牌手表可是个稀罕物,一块全钢的上海表,起码得一百多块钱,更要命的是还得需要一张难搞的“手表票”。
能戴上这种手表的人,别说四方屯,就是整个大青镇扒拉扒拉,都找不出几个来。
李向阳看着这块表,心里泛起一阵暖意,直接把表带解开,咔哒一声,扣在自己的左手腕上。
看着王常山停在院子里的永久大梁自行车。
李向阳心里有了想法,本来还愁着二蛋拉着车去送鱼,没有代步工具。
这下好了!
一会就去镇上把陈宝国给匿名举报了!
还想连任村支书,做梦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