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阳没有丝毫客气,转头对着身后一直处于震惊状态的王洪升喊道:
“洪升叔!你带着两个人,进屋把电视机搬出来!再去房顶把那个天线也给拆下来!都小心点,那是个精贵物件,别弄坏了!”
“好嘞!交给我!”王洪升一听要去搬村支书家的电视机,顿时兴奋地搓了搓手,带着两个精壮汉子就冲进了正房。
安排完搬电视,李向阳转过头,毫不客气地一把从陈宝国手里把那沓钱扯了过来。
李向阳就站在风雪中,当着陈宝国的面,一张一张快速地清点。
五百块的赔偿,电视机抵一百五,加上三百五,正好!
账算得清清楚楚。
李向阳把三百五十块钱揣进大衣内兜,相当满意。
电视机在这年头绝对是稀罕货!
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还得有难搞的票证。
虽然陈宝国家里的只是一台12寸的黑白电视机!
但这可是整个四方屯独一份!
等弄回去,拿一百五十块钱给三叔补上,等地窨子过几天通了电,就能看电视了,晚晚肯定高兴坏了。
主要他也是从信息时代过来的!
有电视机听个响,也能多少慰藉一下。
不一会,王洪生抱着一台擦得干干净净、屏幕反着光的12寸黑白电视机,从屋里走了出来。
另外两个汉子也手脚麻利地爬上房顶,把那根带着天线的长杆子给放倒拆了下来。
陈宝国看着王洪升抱着电视机往外走,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心疼得直滴血,可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看着东西都齐备了,李向阳声音再次变得冰冷:
“好了!现在补偿的问题解决了!”
“陈宝国,走吧!跟我去地窨子,当着大伙的面,给我三叔鞠躬道歉!”
陈宝国那张肥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难堪到了极点!
但他现在有把柄在李向阳手里,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只能咬着牙,像个霜打的茄子一样点了点头。
于是,在这风雪交加的深夜。
李向阳骑着二蛋在前面领路,李向涛扛着电视机天线。
王洪升抱着电视机,吴维国拿着那一袋子翻出来的夹子和铁丝!
这样的战利品不拿白不拿,李向阳正好能用上!
后面跟着脸色铁青的陈宝国、灰头土脸的陈金花和李昌明,以及一大群意犹未尽的四方屯村民。
过了一会,一行人来到了断崖山的地窨子外面。
这个时候,夜已经很深了。
可地窨子里,窗户纸上依然透着橘黄色的煤油灯光,将积雪映出一片暖色。
李向阳和李向涛带着人上门去讨公道,一直没回来,苏云霞几人谁都没心思睡觉,全都在熬夜等消息。
李向阳翻身下马,把二蛋拴在木桩上。
他一转身,正看到陈宝国停在距离地窨子木门还有两三步远的地方,双脚像是被钉死在了雪地里,眼神闪躲,半天没迈步。
让他堂堂一个村支书,当着这么多村民的面,给李昌武低头认错,他这老脸实在是有点挂不住。
李向阳看着到了地窨子门口却又迟疑不前的陈宝国,冷笑了一声,毫不客气地催促道:“怎么了?进去道歉啊!陈支书!腿冻僵了迈不动道?”
就在这时,地窨子走出来两个人。
李希传拄着拐杖,面沉如水地站在雪地里,旁边站着披着大衣的韩德山。
陈宝国一看李希传,强行挤出一丝干巴巴的笑容,往前凑了半步,略带讨好地喊了一声:
“李叔!”
李希传冷冷地看着他,犹如看一块石头,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留。
连下巴都没抬一下,把脸转到了另一边。
陈宝国讨了个没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露出一抹尴尬的神色,不过一闪而逝。
李向阳掀开厚重的棉门帘,陪着陈宝国走进地窨子。
屋里烧着火墙,热气扑面而来。
此时的李昌武正倚着两床厚被子,半躺在热炕头上。
脑袋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白纱布,纱布边缘还透着一点暗红色的血迹,脸色苍白。
三婶许小芸端着个搪瓷缸子,正坐在炕沿边上。
见门帘掀开,陈宝国从外面走了进来,许小芸手里的搪瓷缸子重重地磕在桌子上,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愤恨,那眼神恨不得把陈宝国吃了。
李昌武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陈宝国,同样没给好脸色。
毕竟换成是谁,连人带马滚进几米深的沟里差点摔死,也绝不可能给凶手什么好脸色!
陈宝国感受着屋里的敌意,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也没犹豫,直接走到炕前,低下头,干巴巴地对着李昌武说道:
“昌武,对不起了啊,因为我下的夹子,导致这样的后果!对不住你!”
这句道歉生硬、急促,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就像是完成一项强制任务。
李昌武冷冷地看着他,一句话都没说。
过了几秒钟,李昌武直接抬起手,冲着门外的方向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意思再明显不过:道完歉了?滚出去!
陈宝国如蒙大赦,转过身,黑着一张脸,掀开门帘快步走了出去。
就在陈宝国前脚刚踏出地窨子,李向阳跟着走出门外的一瞬间!
“吼!”
一声狂暴的虎啸,毫无预兆地在断崖山的院子里轰然炸响!
这声音穿金裂石,带着百兽之王天生的恐怖威压,震得树枝上的积雪簌簌直落。
紧接着,一道黄黑相间的身影,从那个二蛋的地窨子里窜了出来!
是豆包!
这头已经长到半大的东北虎幼崽,浑身原本柔顺的皮毛根根炸立,犹如一只发怒的刺猬。
它冲着漆黑的夜空,不安地呲着獠牙,喉咙里持续发出低沉而骇人的咆哮。
这突如其来的虎啸,把院子里的众人全都吓了一大跳!
人群中顿时发出一阵惊慌失措的叫喊,十几个村民连连后退,有人甚至一屁股摔在了雪地里。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老虎!
虽然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是李向阳养大的,平时看着也温顺,但在这黑灯瞎火的半夜,一头猛兽突然发狂地冲出来嘶吼,说不害怕是绝对不可能的!
然而,豆包的狂躁仅仅只是开了一个头!
“嗷呜!”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咆哮,常威也从地窨子里冲了出来!
人立而起,两只巨大的熊掌在空中胡乱挥舞,不安地大声吼叫着。
紧接着,来财像一道灰色的闪电窜上了一棵青杨树的枝头,发出凄厉的尖叫。
“嘶!”
乌骓和暴雪这两匹神骏的混血马也挣脱了缰绳,冲出地窨子。
在院子里众人惊恐闪开的那片空地上,两匹马前蹄高高扬起。
没过一会,黑神话也迈着沉重的步伐从地窨子里挤了出来。
半空中,一道巨大的黑影无声无息地掠过。
夜王在众人头顶不断地盘旋,发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咕”鸣叫。
小野猪坦克更是像疯了一样,在雪地里来回乱窜,猪鼻子死死拱着地面的积雪。
就在刚才,王洪升刚带人把那台黑白电视机小心翼翼地搬进地窨子,刚一转身,就看到院子里这群魔乱舞、百兽齐啸的骇人一幕,整个人震惊了,手里的铁锹都掉在了雪地上。
“怎么回事?!动物全疯了?!”有村民惊恐地大喊。
就在这个时候!
突然,一阵沉闷的异响从所有人的脚底深处传来。
紧接着,地动山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