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吸了一口烟,吐出烟雾,又说,“要是我身边的蠢东西,跟你一样聪明就好了。”
“行了,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的吗?”冯姌侧躺撑着脑袋,“你可以回了,顺便把灯熄了,引蚊子。”
乔松抖了抖烟,烟灰随之落下,“姌姌,你是不是……要回城里了?”
“嗯。”
“什么时候?”
“暂定后天。”
乔松沉默地抽了两口烟,像是在伤感,但随即又一笑,“没事,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没等冯姌追问,对方就吹灭了煤油灯。
房间陷入混沌。
门响了两声,分别是开和关。
冯姌懒得多想,反正不会是能伤害到她的事情。
时间一晃就到了后天。
她没陪着二姑去,反正二姑总是得独当一面的。
要是简简单单的离婚,都得一大堆人陪着去。
那多没意思。
就像一群人跟一群人的火拼,哪有一个人和一群人的火拼有意思。
但所幸。
冯莹娣给她准备了早饭,她早上一醒,就去堂屋的桌上找自己的早饭了。
是一碗已经冷却的稀粥。
早上基本都是这些。
也没啥新奇的了,毕竟是乡下,难不成还想吃烧卖和虾饺吗?
想屁吃呢。
喝碗粥。
她就坐在了院子里的树下,那边有一张交叉的躺椅,躺椅旁边有一张小木桌。
木桌上放着的蒲扇,被冯姌拿起来,给自己扇了扇。
吃饱了就想睡。
看来是晕碳了。
冯莹娣是在十二点回来的,回来的时候,除了她自己还有离婚证。
左右两边还跟着半大的女娃娃。
穿着的衣服很旧。
甚至有点不合身。
鞋子甚至都是破的。
到底在张锋家吃了多少苦啊,两个女娃娃的脸也是瘦的不行。
两条裸露在外面的手臂,都能见骨。
瘦弱枯骨,应该就是形容的这样的。
“这是小意和小愿吧?”冯姌蹲在她们面前,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脸。
这两个孩子分别叫张意和张愿,相差一岁。
“是啊,姌姌,你是没看到这两孩子见到我的时候,哭的跟什么似的。”
“都不知道这两天吃了多少的苦,一定是张锋的妈磋磨得。”
冯莹娣说着说着,眼泪都流了下来,本就眼眶红润,这回眼白中的红丝,都变多了。
看得出来,两个孩子全身脏兮兮的,但凡冯莹娣在,肯定不会让孩子脏成这样的。
冯姌摸了摸张意,“小意和小愿,还记得姌姌姐姐吗?”
张愿是妹妹,有点害羞,缩在了冯莹娣的身后。
“记得,姌姌姐姐给过我们糖吃。”张意回着她,小嘴还挺伶俐的。
冯姌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了六颗糖,“那姐姐这次还给你。”
“拿着吧,以后乖乖听你妈的话,那就还有糖。”
张意看了眼她妈妈。
冯莹娣抬了抬下巴,“拿着吧,姐姐给你的,记得要说什么?”
“谢谢姐姐。”张意和张愿异口同声地。
声音奶呼呼的,怪可爱的。
冯姌看了看张意,印象里,对方应该是有七八岁了。
但居然瘦得跟五六岁似的。
营养不足,发育不起来的样子。
冯姌是喜欢小孩的,但只限于听话的孩子。
“二姑,小意几岁了?”冯姌问。
“8岁。”
那应该上学了才对。
冯姌站起身,“8岁可以上学了吧,去了吗?”
冯莹娣看了看张意,“没有,女孩子……不上学,也没事。”
不上学?
怎么行!
要是孩子自己不想上学,那就算了,扶不起的刘阿斗。
但要是想学。
那肯定得送进去。
冯姌立刻开口,掰正她二姑的思想,“二姑,你这个想法不对。”
“现在生儿子,就想望儿成龙,那你有没有听过望女成凤呢?”
“孩子送进学校,只要考上大学,她们以后出来赚钱,那怎么着都比土里抛食强。”
“更何况,上个学,对二姑你来说,又不是供不起,之后你都是有工资的人。”
“住的地方,也是我来付钱,你那工资,不仅花不完,还能有剩的。”
冯莹娣也不是不想送孩子去上学,只是一直被婆家灌输,女孩子上什么学。
反正到了十七八岁,就可以嫁人讨彩礼。
但她想到自己都能离婚,生男生女都是自己的孩子,男的能上学,女的为啥不能?
“小意小愿,你俩你想上学吗?”冯莹娣摸了摸两个孩子,“上了学你们以后就可以去更多的地方,也能赚钱。”
冯姌补了一句,“还能丰富你们的见识,结识更多的朋友。”
两小孩不懂,但听懂了朋友和赚钱。
都齐齐地点头,“我们想念书,赚钱养妈妈!”
“行了,既然孩子愿意上学,我会找人帮她们办入学的。”冯姌笑了笑,两个孩子还是很会抓住机会的。
这时候念书,是真的能鱼跃龙门的程度。
不像之后,学历遍地走,不值钱的玩意。
除非是稀有品种。
至于她说的找人办理入学,那肯定是得找我们的马少爷帮忙啦~
好歹现在是统一战线的。
能麻烦,肯定得麻烦,多多麻烦才是好事。
两个孩子午饭吃的,那叫一个快。
呼哧呼哧的,就跟暴风吸入似的,看来张锋家真是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苛刻得不行。
“好了,吃个八分饱就行了,你们长时间吃不饱,一时之间吃太撑不太好。”冯姌跟两个小孩说着。
又想到了井里冰着的西瓜。
冯姌又说,“一会给你们切西瓜吃。”
张意拍了拍手,“好耶!有西瓜吃了。”
张愿则是安静的坐在一边,这孩子挺安静的。
不知道是性格如此,还是说被张锋家搞成这样的。
算了,以后再观察观察,别把孩子搞成自闭症了。
吃过午饭,冯姌就在外面的躺椅上躺着,脸上盖着蒲扇。
睡得挺熟。
时不时的热风吹上来,给冯姌吹得,倒是睡得更香了。
还未清醒。
鼻间吹进来一阵风,风里裹挟着西瓜味道。
“姐姐,姐姐。”
耳边不远处传来声音,是张意,毕竟张愿不怎么说话。
她睡得不算深,把脸上的蒲扇从脸上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