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你是抢劫银行了吗
“...”注意到洛梨看自己像是在看傻子的视线，店长唇瓣微动，嗫喏片刻。
最后眼神复杂地看着洛梨，努力张开口：“冒昧问一句，你是抢劫银行了吗。”
要不然她想破头也想不出来，洛梨这么年轻，是怎么欠下这堆巨额债务。
“我可是尊敬守法好公民，你怎么会这么想？”洛梨惊讶张开嘴，随后脸上化作无奈表情，耸拉着头，轻叹了口气。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凝固。
为了方便礼服展示，进店那面墙有很大部分是用的玻璃。恰好现在是正午，暖阳穿过玻璃、穿过空气中细小尘埃，刚好落在洛梨脸上。
洛梨侧着脸望向窗外，苦闷一笑，“我家破产了，父母锒铛入狱。我前半生生病长期昏迷在床，根本没法出医院。”
“家里没大人，为了我的医药费，我妹妹没办法，只能半辍学打工。虽然她很努力，但我的病实在太严重了。也就欠下了几百万医疗费，不过我也不差这几百万了。”
“不过我相信，只要我努力还债，我的家人都会回来的。”洛梨站在光下，回头，莞尔一笑。
“毕竟，世间人以苦为乐，出世人以乐为苦。”
店长心头一震。
女人虽然身体瘦弱，但那张脸在阳光下显得柔和而坚定。她眼眸含笑，波光粼粼，好似海面上的落日余晖。
但眼中却有团不灭的火。
什么随便出手打到十个人，什么被呛的说不出话。
她现在只感觉，洛梨整个人在！发！光！
还是佛光普世的那种。
没想到她竟然还有个这么悲惨的身世。昨天进来都只敢要500块的礼服，她有什么错，她都是为了这个家啊！
“你还是过个几年...哦不对，过个十几年再来也不迟。”店长嘴唇微微颤抖，眼眶红了一圈。
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却又觉得说什么都是白搭。那不是几万，几十万，而是五千万。就算年薪五十万，那也得不吃不喝工作一百年。
凭洛梨瘦弱的身躯，得还到什么时候？
店长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洛梨的肩，“莫欺少年穷。”
想了想，可能几千万不是几年能搞定的，末了补充了句，“莫欺中年穷。这保安队长的位置我会给你留着的。”
“谢谢。”洛梨抹了抹眼尾并不存在的眼泪，笑容有几分认命，“我现在要去赶去下一份工作地点，路途有点远，我就先走了。”
店长看见洛梨这幅西施捧心的模样，突然感觉自己良心好痛，“需要我们送吗？”
“可以吗？”洛梨倏地转身，随即又低下头，“会不会太麻烦了？”
店长摇头，“不麻烦。”
接送算是他们店的增值服务。只不过来这人都是非富即贵，要不是带了司机，要不是都是家里佣人来送，并没多少人需要。
“那门口还有辆我的车，能麻烦贵店人帮忙停到附近停车点吗？”
这里属于消费比较高的商业街道，洛梨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停车点。本打算暂停到这，然后再骑到琴行那里去。不过现在...
洛梨看着店长点头，羞涩一笑，“那我去扫码付钱。”
有人送自然是好的。
店长脸上表情顿住。
等等，什么车还要扫码？
很快，店长就跟着洛梨见识到了停在门口的..车。
“...共享单车？”店长闭上眼，只希望是自己幻觉。
“对，因为我住的地方很远，打车可能要五十多。”洛梨声音有些虚弱。
“够我和妹妹两天伙食费了。”
随后，洛梨轻咳了几声，原本苍白病态的脸咳出一丝红晕。
店长大惊：“你没事吧！？”
眼前人虚弱蜷缩的模样，好似光是咳嗽就能要掉她半条命。
洛梨头发散开，难掩病容。
她睫毛微颤，抬头微笑，“没事。现在的我，能正常人一样下床走路，我就很满足了。”
“毕竟这是我前半生唯一的愿望，每次生日我都许它。还好上天眷顾我。”
良心又被刺了两刀。
“...”店长无比后悔自己问出那句话。
赶紧进店招呼两个店员，一个送人一个停车。终于把洛梨送上车后，她在前台绝望扶额。
她感觉今天晚上应该睡不着觉了。
店长脑海里一直闪过洛梨刚才虚弱咳嗽的画面，直到桌子被人指节叩叩作响，才猛然回神。
来人五官明艳，一头海藻般的浓密长发。
看清人，店长毕恭毕敬道，“大小姐。”
“这是谁送来的？”林潇月垂眸看着桌前袋子，好似随意一问。
却只有她自己知道，看见这礼服的瞬间内心引起多大波澜。
林潇月手攥紧成拳。
店长疑惑瞥了眼袋子。
衣服折叠得整整齐齐，她刚刚检查了，没什么毛病。
袋子也是他们店统一配的袋子，但袋子外随意的白色蝴蝶结，似乎被人换了个打法。
变得更精致了。左右两边蝴蝶结对称，上下长短也一样，像是漫画里出现的那种。
打这个结的人似乎有强迫症。
店长不解，但还是尽职尽责回答：“是昨天打许秋水的那位。大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林潇月伸手摸上袋子，轻喃：“蝴蝶结...”
“这蝴蝶结打法虽然少见，但也不是很难做到。”店长一边解释，一边拿出袋子，打出了个相同的蝴蝶结。
“也有可能是我们店哪位员工打的。”
林潇月已经从刚才的状态中回过神。
对，应该只是她多想了而已。世界这么大，有一两个人打蝴蝶结方式相似也不奇怪。
深呼吸口气，林潇月恢复成日常大小姐状态：“她同意来这儿上班了吗。”
"她"指谁，两人心知肚明。
店长遗憾摇头：“...洛小姐说要先还债。”
“多少债，先预支部分工资。”林潇月单手支头，打了个哈欠。
毕竟能把许秋水打得哇哇哭的人才，她很缺。
店长张开手掌，比了个“5”
“5万？”
店长摇头。
“五十万？整整三、四年工资，要预支这么多也不是不行，就是有点麻烦。”林潇月指尖揉揉眉心。
“五亿。”店长轻声回答。
林潇月身体一僵，停下手上动作，稍抬眼睑，与店长面面相觑。
“欢乐豆？”
“人民币。”
“...”
“她去炸银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