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综武:剑出,斩青城,吓瘫五岳! > 第539章 举止所趋
    袍子甩飞,赤膊露臂,肌肉虬结处泛起灼灼赤芒,巨阙剑身腾起滚滚烈焰,映得他整张脸如烧红的烙铁。

    玄翦认定这是杀机泄露的死局,杀意已决,非要取他性命不可。

    胜七虽心知不妙,可面对这等对手,热血反倒冲上头顶,战意翻涌如潮!

    单挑纵横家的黑白玄翦?这哪是危机,分明是千载难逢的试炼!

    他骨子里的好斗之气早已按捺不住,眼前只剩一个念头:赢!

    胜负之外,万事皆可抛。

    小圣贤庄门前,双雄已撞作一团;庄内深处,伏念却正与颜路对坐弈棋。

    前院水榭一角,曲栏回廊掩映的凉亭里,伏念执黑收官,剑锋直指颜路盘中一条白龙——眼看就要断其气脉,吞其筋骨。

    日头斜照,亭影浮于碧波,锦鲤悠然摆尾,搅碎一池金光。

    此处静得能听见茶烟升腾的轻响,闲适得不像江湖。

    伏念抬眼,见颜路指尖拈子迟迟不落,只轻轻摇头:“心浮气躁,不似你平日。”

    颜路温然一笑,将白子稳稳按进棋枰,抬眸道:“还不是师兄你端坐如钟,眼皮都不抬一下?师弟我猜来猜去,反倒越猜越糊涂。”

    伏念慢条斯理啜了口茶,目光清亮,早把师弟那点心思看得通透。他放下茶盏,拈起一子,黑子落下,恰恰压在颜路刚布下的白子正上方。

    颜路望着那粒黑子,笑意未减,只叹:“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师兄这一手,妙极。师弟甘拜下风,满盘白子,怕是要尽数成灰了。”

    伏念这才抬眼,略带无奈地瞥了他一眼:“颜路,你是想借这盘棋告诉我——门口打起来了,该出去拦一拦了吧?还‘满盘皆输’?若夫子在此,定要笑你又留一手。你下棋向来如此,不争胜负,只求个‘和’字,倒也像极了你这个人。”

    他顿了顿,指尖轻叩棋枰:“白龙确被围困,可我始终未落终局之子。非是时机未到,而是你还有活路——那一手后招,你藏得深,我几次欲断,你偏不叫它断绝。气息尚存,生机未绝,你还嚷什么‘满盘皆输’?真当我这个做师兄的,眼瞎耳聋不成?”

    伏念话音一落,颜路脸上掠过一丝窘意,抬手挠了挠鼻尖,干笑两声:“师兄这话可冤枉人了——师弟是真下不过,才想着趁早认输,省得再耗力气,徒惹笑话。”

    颜路却也开口道:“胜七一踏进桑海城门,师兄便已命儒家弟子暗中传讯,沿途盯梢,寸步不离。眼下庄门前剑气冲霄、杀机迸裂,师兄岂会毫无察觉?玄翦与胜七交手,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依往日惯例,师兄定会即刻催扶苏回庄,可今日却迟迟未动——胜七偏就撞上了玄翦,而玄翦向来心高眼利,见此人杀气凛然、锋芒毕露,自然视作劲敌,当场出手。”

    颜路抬眼望着眼前这位端坐如松的师兄,唇角微扬:“呵,这局棋,早就在师兄袖中落定。”

    伏念听罢,并未动容。

    他虽未料到颜路竟将前因后果尽数洞穿,却也早有几分揣度。

    若论谁最懂自己,这世上唯此一人——他的师弟颜路。那洞察之深,甚至常比他自己更先一步看清念头所向、举止所趋。

    伏念略觉面上微热,被师弟一口道破心思,倒像衣袍未整便被人迎面撞见。他语气微沉:“你倒学得几分林天那副目无尊长的桀骜脾性。既已看透,何必多问。”

    颜路闻言,眼中倏地亮起一道兴味,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清亮:“师弟好奇的是,师兄为何甘愿坐观二人在庄门口刀剑相向?若猜得不错,胜七此来,应是为兑现当年侠魁田光密访儒家时,与师兄立下的那个约定。”

    “他戾气太盛,如一把未淬火的凶刃。既然来了儒家,不如借玄翦之手,削其锋、挫其锐。否则往后诸事,他未必承得住——毕竟自田光逝后,农家,已再容不下他。”

    伏念顿了顿,目光微沉,望向颜路:“听说燕国近来正遣使赴楚,昌平君与项氏族中几位主事,似也悄然与燕王丹有了往来。胜七这一去,怕是真回不了农家了。”

    颜路点头道:“既如此,侠魁当日托付,不过是要我们保胜七性命而已。至于神农令归属、昌平君去向,不必告知于他。再者,门外这一战,恰能让他明白:单凭血勇,难立于世;唯有静心修习,方得安身立命。如此,他才肯留在儒家,师兄也算守住了对田光侠魁的诺言。”

    伏念眉峰微挑,眼中掠过一丝意外,凝视着颜路:“师弟……原来你一直将当年之事默默记在心头,连这些细处都未曾错过。可那时你为何不出面助田光?以你的性子,断不会袖手旁观,更不会任我拒而不应。”

    颜路神色渐肃,声音低而笃定:“见贤思齐——田光侠魁,确是当世贤者,师弟由衷钦佩。但未出手,并非冷眼旁观,而是早在彼时,便已看出农家将倾之势。侠魁临终所言,句句印证今日之局。胜七来或不来,农家崩解,实乃势之所趋,无可挽回。”

    伏念静默片刻,忽而轻叹:“果然是颜路师弟,儒家二当家。我早知你思虑与我同频。当年不让你出面,如今想来,果然妥当——你若现身,所作所为,必与我如出一辙。唯有一桩可惜:侠魁原指望借你之口劝我,却不知,你我早已心意相通。”

    话音未落,伏念起身道:“走吧,出去看看。”

    “扶苏呢?”

    颜路亦随之起身:“他抱着竹简,说今晨要来向师兄请教学问。”

    “夫子方才已派人来唤,小师兄一早便知,此刻扶苏该已在后山等着了。”伏念边说边迈步前行。

    “师兄!您倒是半句不提啊!”颜路无奈摇头,快步跟上。

    伏念头也不回,只淡淡道:“你不也什么都能推出来?”语声平静,眉宇间波澜不惊。

    扶苏刚踏进小圣贤庄前院,便见两位师公迎面而来,连忙躬身行礼:“见过二位师公。”

    伏念只道:“去后山寻荀夫子,今日由他授课,书简带上。”

    话音未落,人已径直前行,目光未在扶苏身上稍作停留,一如既往的冷峻疏离。

    反倒是颜路缓步上前,在扶苏面前蹲下身来,温言细语,目光柔和:

    “这几日,你先别往山下有间客栈跑了,专心跟着荀夫子研读《春秋》,伏念师兄过几日就要抽查,小考可就在眼前,万不可松懈。”

    扶苏笑着应下:“好嘞,二师公!这事我早刻在心上了,书都翻烂三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