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支铁军在他们威震西域的国君统帅下挥师东进，沿途踏平数十邦国，兵锋直抵我们西陲那道巍峨雪岭的彼岸——而那位即将驾临的将军，正是镇守那片苍茫边疆的主帅。”大月氏王沉声说道。
耶顿闻言，心头猛然一震！
踏平数十邦国？他脑中霎时浮现出当年随老单于鏖战秦军时，那些披甲如铁、嘶吼似雷的异域悍卒。
他暗自攥紧拳头，决意攀上这艘巨舰，只待那位将军现身。
就在这一刹那，他竟恍然彻悟：唯有这些来自极西荒原的雄兵猛将，才真正能撕开秦国的铁幕，才能撼动林天那不可一世的根基。
耶顿心底竟悄然涌起一股灼热，仿佛沉寂已久的灰烬里，又迸出一星火苗——洗雪前耻，原来并非空谈。
更何况，对手是林天！更妙的是……无需亲自动手。
借刀杀人，才是他熟稔于心的制胜之道。
曲阜以北，原属齐国濮阳防线纵深腹地，最贴近泰山余脉、距临淄仅一步之遥的这片膏腴之地，如今已牢牢攥在秦军掌中。
林天率部自机关城凯旋，刻意绕开燕境，斜穿齐国腹地。齐王建本已备好仪仗，打算亲自出迎，这本是理所应当的礼数。
毕竟依林天如今的身份——既是秦廷倚重的国师，又是墨家新任巨子，各国诸侯无不争相结纳。齐王建自然想借机攀附，换得齐国存续，保全临淄安稳。
更不必说，眼下林天肩扛的，还是天下士人仰望的墨家巨子之名。
谁料林天压根未取道临淄，反从城郊野径疾驰而过，连朝都方向都未偏一寸。
齐王建空候半日，连林天的马鬃都没瞧见，讨好无门，颜面尽失。
林天却领着精锐直扑曲阜——那里，正由蒙恬坐镇。
行至距曲阜尚不足半日马程时，一队秦军斥候飞驰而至，乃是蒙恬特遣来报信的：他已率曲阜驻军及秦地委派的文吏，尽数列队城门之外，静候国师驾临。
林天听罢，当即勒缰扬鞭，厉声传令：“全军加速，即刻突进！”
此时，他身侧一骑白衣如霜、衣袂翻飞的雪女，略带诧异地蹙眉问道：“齐王亲邀临淄赴宴，你拒而不往；如今奔曲阜却如此急切——究竟为何？”
林天闻声朗笑，目光灼灼：“因为我心里，早有定夺。”
“定夺？”雪女微怔，一时不解其意，只轻轻抬眸扫了他一眼。
话音未落，林天已策马扬鞭，率先奔出。大军随之如潮涌进，蹄声震地。
雪女见状，立刻催马紧随而去。
当林天率众抵达曲阜城门，但见蒙恬率大批将士与秦地文官肃立相迎，旌旗猎猎，甲胄生寒。
蒙恬一见林天身影，快步趋前，左右分立李信与胞弟蒙毅，三人齐齐抱拳躬身：
“参见国师！”
“国师驾到！”
“末将，恭迎国师！”
林天翻身下马。
身后传令兵高擎令旗，三军倏然止步，如刀削斧劈般列阵林天身后。三位将军刚一拱手施礼，满城将士与官吏亦随之深深弯腰，齐声作揖。
人群中不乏好奇目光——众人皆想亲眼看看，这位名震关东、令六国闻风色变的秦国国师，究竟是何等气魄。
曲阜百姓早将“国师林天”四字挂在嘴边，连蒙家军将士提起他，亦常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傲气。
林天抬眼扫过三人，尤其落在蒙恬身上，心头忽暖，笑意不觉爬上眉梢：“哈！这就叫天涯逢故旧！免礼免礼——快快入城，我有要事相商！”
蒙恬抱拳挺立，神情肃然：“请国师先行！曲阜上下，早已候命多时。”
就连素来性急的年轻将领李信，此刻也生生按捺住叙旧念头——他深知，接下来议的，是关乎生死的大局。
这时，林天耳畔传来轻捷步履声，转身一笑，向三人引荐道：“这位，是墨家雪女姑娘。”
雪女翻身下马，朝林天款步而来，足下轻盈如踏云霞，衣袂翻飞似有清霜流转。她眉目如画、气质孤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月宫仙子，举手投足间皆是摄人心魄的冷韵。
四周众人一见她现身，呼吸都为之一滞，目光纷纷被牢牢钉住，再难移开半分！
心头只剩一个念头在翻腾——世间竟真有这般绝色！
清冽如寒潭映雪，明艳似初春破晓；身姿袅袅若垂柳临风，容颜皎皎胜满月流辉，令人不敢直视，又忍不住频频回望。
“这……莫非就是燕赵之地传颂已久的雪女姑娘？”蒙恬先是一愣，旋即神色一振，脱口而出。
李信亦微讶侧首：“雪女姑娘？可是那妃雪阁中人人称奇的传奇人物？”
林天莞尔一笑，轻轻颔首，未发一言，却已将答案写在眼底。
雪女缓步上前，立于林天身畔，抬袖敛衽，姿态灵秀而端庄，声音清越如溪涧淌石：“雪女，见过三位将军。”
她眸光微转，特意望向蒙恬，语声温婉却字字清晰：“率蒙家军纵横秦境的蒙恬大将军，不正是我大秦军中第一号人物？您用兵如神之名，早已响彻山东六国，各国将士提起您的战阵韬略，无不心服口服。”
……
蒙恬朗声一笑，神情里透着几分坦荡自得，只道：“雪女姑娘过誉了。比起站在我身旁的这位大秦国师，蒙恬不过萤火微光，国师才是真真正正执掌乾坤的人物。”
林天闻言忍俊不禁，斜睨蒙恬一眼——倒没想到这铁血将军，嘴上也能蹦出几句熨帖话来。
他佯作不耐，摆摆手道：“行了行了，少捧这些虚的。快带我进城吧，你打下的曲阜，我可还一次都没踏进来过呢。”
“好！国师、雪女姑娘，请随我入城！”
话音未落，蒙恬已当先引路，携林天与雪女步入城门。林天所率大军则暂驻城外，由李信与蒙毅协同调度营盘扎设。
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蒙毅目光落在雪女身上，忽而低声嘀咕：“国师身边，怎么总绕着这样一位位绝代佳人？”
李信听罢，呵呵一笑，拍了拍他肩头：“蒙毅贤弟，你还不懂——国师本就是超凡入圣的人物，红粉知己、倾城之伴，岂是寻常能比？”
……
曲阜将军府内，原是齐国某位高官的宅邸，如今成了蒙恬在曲阜临时的衙署与居所。
待林天将全盘谋划和盘托出，蒙恬、李信等人顿时精神一振，座中诸将亦是热血涌动，跃跃欲试。
唯有一人静立林天身侧，神色淡然，眸底却悄然浮起一层薄雾般的忧思——正是雪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