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什么好话。
店小二也不懂为啥魏皓雪要说这种话，就语塞的没往下说。
禁军惊疑愕然，忙接茬追问：“小心什么？”
“……小心你们的脑袋！”
店小二没辙的说出口，又忙解释：“这是你家靖夫人说的，可不是小的说的啊！”
说完几人就扔下了一大堆东西，慌不择路的快跑了。
只剩下几个禁军，看着一地的大包小包，再想着魏皓雪那句威慑，忽感脖颈发凉，再怎么也是保命要紧，慌慌的也都拎起东西回了驿站。
反正她一芥女流之辈，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官洲城，又能兴起什么风浪？
都多余盯着。
她也充其量就会糟蹋银子吧。
几个禁军如此想着，也如此跑回去复了命。
殊不知，就在此时，魏皓雪早已趁着终于甩开了那些跟踪的禁军，从一家绸缎铺子快步而出。
褪去了那一身华贵锦裙，只穿了一身素色的粗布棉裙，发髻上的头面珠翠也尽数而去，只戴了一支简朴的银簪，不施粉黛，素面朝天的即使难当清水出芙蓉，也混迹市井之中，显得与寻常略有些家底殷实的富家小姐，别无二致。
泯然众人，行迹匆匆。
她沿着闹市一路慢走，时不时的看看两边摊贩上买的东西，借机听听过往的人议论说聊着什么，感觉无甚紧要的，就继续散步随着人群而走。
不多时，走到了十字街口，她正寻思着接下来该往那边走时，忽听一阵敲锣声——
瞬间所有民众如临大敌，纷纷避让退去街路两旁，不由分说的连忙跪地。
魏皓雪就在其中，也不显露的有什么特殊，随着人群也跪在了其中。
但她留神略微掀眸，就看到两列兵丁，手持着长矛，腰间佩着刀，紧跟着前方开道敲锣的兵丁，随后是面无表情骑着马的监管。
之后就是押着犯人的囚车。
木轮吱吱呀呀碾过石板路，里面关押了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看不出年纪，也看不清面容，脖颈上带着枷锁，囚困着瘦骨嶙峋的双手。
这俨然是官府押送囚徒，来到菜市口准备问斩的。
魏皓雪对此并不觉得有异，就是想着等会儿看到行刑，她要闭上眼睛，即便犯人罪恶滔天，罪该如此，但她也不想看到那么血腥残忍的一幕。
“唉……”
身边有人低微的叹息。
声音很重，也透着一股子不同寻常的味道来。
魏皓雪心里微动，等浩浩荡荡的囚车走过，百姓们陆陆续续的都站起来，本该热络乐中看这种事的民众，却几乎没人热火朝天的追随队伍去围观行刑。
她就几步凑向了方才连声长叹的老妪：“大娘，我是去九江探亲的，刚巧路过这里，方才这是怎么了？”
“你要去哪儿探亲？”老妪像是捕捉到了什么，看着魏皓雪面向柔和，明明十指纤白一看就不沾阳春水，却丝毫不嫌弃的帮着老妪捡拾地上散落的果子。
老妪就边忙着，边话多了起来：“姑娘啊，看你也是好心人，听老婆子我一句，别去九江了，那边闹什么……什么起义啊？我是不懂，但可不是好事呐！”
“听说都死了不少人了，连官家老爷都有死的呢，这破世道啊，让人没法活了，姑娘你还是少去那是非之地吧！”
魏皓雪微有迟疑，却笑着连连点头：“是，那我就听大娘您的，不过方才这是怎么了？有人要被砍头了，大家伙怎么不过去看个热闹呢？”
“有啥可看的，不该死的人死了……”老妪摇头叹气，捡完了满地散落的果子，挑出一个拿袖子擦干净递给魏皓雪：“这果子我自家种的，可甜了，你尝尝。”
魏皓雪接过咬了一口，连声说甜，再绕回刚刚那事，“大娘，我没怎么听懂您的意思，不该死的人？那犯人惹出什么事了？”
旁边有人听到了她的话，谨慎的投过来一眼。
老妪急忙拉拽着魏皓雪，对着周遭几人不住赔笑，等那几人分散了注意力，老妪这才拉着魏皓雪往旁边挪了几步，再压低声：“听我一句，别乱打听了。”
“啊？”
“姑娘，老婆子说的是好话，不然啊，你看方才拉过去的那张大牛，那可是……好人呐！也是可怜人啊。”
显然这里面有门道，魏皓雪忙言：“大娘，您是认识那犯人？他是可怜人，又是怎么回事？”
“姑娘你年纪轻轻，怎么好奇心这么重啊？”
老妪苦叹不已，看着周遭人也纷纷都往菜市口探头探脑，最终忍不住这才说：“张大牛是个力巴，打小就死了爹娘，一个人吃我们这街上百家饭长大的。”
“没什么大本事，就是天生力大，四处给人搬货扛东西的换口饭吃，为人老实又木讷，可上个月也不知道咋了，就说他打死了两个孩子，被县老爷抓了，一顿打板子又上老虎凳的，他也就招供了，这不，如今就要砍头了……”
老妪知道的不多，但总觉得张大牛不是那恶人，也不是害死那俩孩子的凶手。
不远处有人看到监管念完了公文，刽子手也亮出了大刀，一口酒喝下喷洒向刀刃，眼看就要行刑，有人受不住高喊：“那俩孩子不是他杀的！”
“事发时，他正在我家干活呢，他咋杀人啊？县老爷查不清，蓄意包庇真凶，这不草菅人命吗！”
“青天白日，就没有青天大老爷了吗！”
“张大牛那是俺们看着长大的啊，这城里几条街上，谁家的活儿，他没帮着干过？就给口饭就行，这么好的人，咋可能杀人啊！”
“就是就是！县老爷包庇真凶，草菅人命！”
有人振臂高呼，其他人纷纷义愤填膺的高喊。
老妪见状，急忙示意魏皓雪快走，然后也加入人群，扯着嗓子挥舞着拳头：“县老爷包庇真凶，草菅人命！”
还有这种事？
魏皓雪心神发凛，再不等做什么，就忽看人群中传来异响，随着剧烈的轰鸣，她惊愣的呼吸凝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