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含霁说的无比笃定。
魏研章困惑的一再倒吸冷气,怎么都想不通,她是从哪里探听来的消息。
“父亲,霁儿就当您答应我了。”
魏含霁笑的温婉,眼里却涌动狡黠:“其实,也不是什么难办的事,就是帮女儿去劝劝宋涯,让他想考取功名,也不是不可以,但还是要转换脑子,帮着您多多经商的。”
“女儿可知道他,那就是个经商的天造奇才,只要他有心,点头愿意尝试了,那这条生意之道,必会让他飞黄腾达,再想平步青云,那还不是指日可待?”
“而且,俗话说的好,一人得道,那鸡犬都能升天,宋涯要是发达了,女儿跟他一荣俱荣,那好处什么的,还能少的了父亲您吗?”
魏含霁最擅蛊惑人心,也知道父亲最想要什么,她畅想着未来,也许诺的抛出诱饵。
“等他封侯拜相,位极人臣,那父亲您又怎么还会委屈着,只是这区区从六品的小官呢?”
魏研章听的云里雾里,动了动唇想要训斥魏含霁又发疯胡闹,但看她如此笃定坚信的眉眼目光,他又不免陷入深思。
早在两个女儿说亲时,石清漪放着靖王府求娶全然不顾,不惜将让自己亲生女飞上枝头的大好机会,拱手让给了魏皓雪。
那时候魏研章面上似乎听信了石清漪的鬼话连篇,但实际心里也是犯嘀咕的。
哪有亲娘不偏袒自己亲生骨肉的?
况且,多年来石清漪什么为人,什么心性,又为了魏含霁,如何针对刁难魏皓雪,魏研章可都是心知肚明。
打那起他就存了疑,现在再听魏含霁如此深信不疑的话语……
莫不是宋涯真是经商的可造之材,未来可期,真能对他们全家都有所助力?
“你都是从哪儿听来的?有道士给宋涯算过命,还是……”魏研章压下了心中狐疑,转眸而问。
魏含霁笑着眼眸飘了飘:“差不多吧,父亲就当天机不可泄露,信女儿这一回嘛!”
“女儿与夫君是一荣俱荣,那与父亲不也是一损俱损吗?总不能女儿怀了什么龌龊心思,还想坑害自己亲生父亲,最终也会连累害到自己吧!”
这话说的倒是真。
魏研章多少动了些心思。
但他也不敢全然深信,又拉着魏含霁仔仔细细的问询商议了起来,最终经了一夜,转日魏研章就让人将宋涯叫来了书房。
翁婿一番周旋畅聊,这才换来了宋涯不得已的一个点头。
宋涯不想经商,也坚持士农工商,对下九流的勾当半点瞧不上,可眼看就要近九月了,他想进文昌堂的事,迟迟都没办下来。
因着石清漪那事闹的,跟他交好的那几个秀才,都接二连三的拜入了名师门下,反观他呢,无人问津,也无人抬举。
宋涯心里是迁怒的,但自己手中无权又无势,再得罪了魏研章这个岳父,那他还如何再逗留京中?转年的科考又该当如何?
经商就经商吧。
起码手里混些银子了,他往后腰杆也能硬气些。
靖王府中,芙蓉堂。
清早,彩霞侍候着魏皓雪起床梳洗,坐在铜镜前选饰头面珠钗。
魏皓雪不喜过于浮夸艳丽,就一如往常的随手指了个白玉簪子,又拿了朵簪花,任由彩霞慢慢地为她佩戴。
“小姐,魏府那边有动静了……”
彩霞一边忙着,一边将昨晚魏含霁与魏研章在书房说的那些话,几乎一字不落的尽数复述了遍。
说完又将今早魏研章找宋涯,劝说经商的事也说了。
“难得了。”魏皓雪听完,勾唇嫣然:“宋涯还违着心同意了。”
废物就是废物,任凭魏含霁煞费苦心,宋涯终究是那烂泥,扶不上墙!
不信就看着吧。
“罢了,这些也不算什么,不过……”魏皓雪一手抚了抚白玉耳坠,“她想把靖王府拉下来?还要买下城西宓湖那块地?”
彩霞点头:“是的呢,但前者,她被老爷狠说了一顿,就没再声张,而后者……暂且还未传出消息,但约摸着老爷是动了心的。”
“小姐,赵大哥……哦不,汇通商号都开张了,奴婢也该改口叫赵掌柜了,他今早托人送来了账目,请您过目呢。”
魏皓雪微点头,接过彩霞递来的账册翻开。
商行不止做银号那摊子生意,赵明还兼顾了布匹、首饰、茶药等营生,他这个人虽嘴笨不善言辞,但脑子活络,也会往来交际人,短短两月的筹备间隙,赵明一边扩充改建了铺面,还四处结交宾朋贵人。
只昨日开张,京中不少权贵,有头有脸的半数以上都来捧场,热闹的贺喜,也做了不少生意。
魏皓雪满意的合上了账册,不错,很好。
“跟赵明说一声,从这个月起,他的月奉,按三百两算。”
彩霞惊讶:“我天啊!这应是全京中所有掌柜的里,月奉最高的了吧!”
“赵明办事得当,理应如此。”
魏皓雪从不会委屈苛待了自己人,前提也要是,这个人足够稳妥,足够衷心。
彩霞欢喜:“那奴婢就替赵掌柜谢过小姐了!”
彩霞就是这样,心大的从不眼红嫉妒什么,谁替她家小姐卖命尽忠,谁得了好处,她都替人高兴。
魏皓雪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指着自己面前桌上的几盒首饰匣子,“挑吧,喜欢哪个拿那个,都喜欢,就整匣子抱走。”
“啊?”彩霞目瞪口呆,却连忙摇头:“不不不,小姐对奴婢已经够好了,奴婢知足的,奴婢不想给小姐添事,也不能整天花枝招展的戴这些贵重之物。”
“我是让你挑出来留着,给自己以后备着当嫁妆啊。”
“这……奴婢不想嫁人,奴婢只想多多陪着伺候小姐……”
魏皓雪看着彩霞涨红的脸,笑的忍俊不禁:“嫁人了,你也还能跟着我啊,不过放心吧,你的婚事啊,我还得帮你好好筛选物色呢,暂时也不急。”
就在这时,朱瑾匆匆过的从外跑进。
“娘娘,王爷醒了,让您即刻过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