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魏研章想不到还说不通她了,气的上前就抬起了手。
巴掌没等落。
魏含霁就半点没畏惧的仰着头:“打吧,父亲要觉得打我就能改变我的心意,那不如就打死我好了。”
她要如上辈子那般,落得个凄凄惨惨的下场收场,那她又何至于从那幽冥不甘心的爬回呢!
又何必重生醒来,就誓死放弃了那唾手可得的王妃之位呢!
她就是在赌。
这辈子赌定了宋涯,赌定了不久之后她就能摇身一变,成为国公夫人,赌定了这辈子早晚要将魏皓雪狠狠踩在脚下,再无翻身转圜,可任由她随意磋磨,随意折辱!
魏研章看着她这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气的放下了手,却转而狠戳了戳她脑门:“你差不多行了!还闹什么闹!还嫌家里不够乱吗!”
“张口魏皓雪,闭口魏皓雪,我说多少遍了,她怎么说都是你姐姐!你没规没矩的也怪我从小惯坏了你!但如今都这样了,你能不能懂点事!”
“父亲我……”
魏含霁刚要开口,就被魏研章狠斥:“你还敢顶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处处都像极了你那母亲!她也是好的不教你,整日教你这些心窄好妒的!”
从一落生,魏含霁就顶着外室私生女的恶名,跟着石清漪一起见不得光。
因此她也恨极了只比她大了些许的魏皓雪。
同样都姓魏,同样都是魏研章的女儿,只是投胎的娘肚子不同,魏含霁小小的就要装扮成仆役,连话都不会说就要学着察言观色,免受责骂。
所以等石清漪终于有机会气死了原配,可以鸠占鹊巢的抖抖威风了,魏含霁也终于扬眉吐气,但位份还是二小姐,要低魏皓雪一等。
她那时候就心里妒忌,除了名分,其他的也都要永远压过魏皓雪一筹!
魏研章看在眼里,因着曾经宠爱石清漪,也就爱屋及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如今时移世易,很多事都不一样了。
“就当你母亲死了!你往后也给我循规蹈矩,安分着点!少再去招惹你姐姐,广结善缘,对你有利无害,你到底懂不懂!”
“真以为朝廷是咱们家这小门小户?你还有法子,想把他们都拉下来?靖王那是当今皇上的十九皇叔!那是破格承袭的亲王!你知道得罪亲王,那是什么后果?真以为这回你母亲的事小,没连累咱们全家,你就心存侥幸?”
“那是因着你姐姐如今是他明媒正娶的正妻王妃!”
“有着这层姻亲,你母亲又不是你姐姐亲娘,但我还是她亲爹!所以皇上才多少看在了这点情面,姑息放过了咱们家,可也就这一次!”
魏研章最近四处踌躇想弄点银子,不然眼看日子一天天飞逝,转眼就到了崔掌柜收息的时候,城东那块地迟迟没有消息,丝绸布匹的还都砸在了手里。
他现在骑虎难下,举步维艰。
可就因着石清漪试图谋害投毒靖王的事,不胫而走,满京城的人几乎都知晓了,魏研章在同僚面前都抬不起头,被讥讽挖苦的颜面尽失!
也没人愿意在这时候帮他一把,他去谁家都不受待见。
勉强没被那些人轰赶落井下石,那也是看在魏皓雪如今是靖王妃的面上,那些人都是给靖王府留脸,而不是给他!
“再有下次,你觉得你父亲我还能活着吗!我头上的乌沙,我这一族所有人的命,全都要交代出去了!”
“魏含霁!你以为你嫁出门了,闯出祸事也殃及不到你?那是亲王!你姐姐现在就是见了皇上,皇上也要以礼相待,私下里叫她一声皇婶的!你懂什么叫天潢贵胄?你没有错处,没有招惹,人家看你不顺眼,都能随意给你按个罪名!”
“你当真想要咱家被诛九族吗!那你和宋家有焉能躲过?!”
一番狠斥,数落的劈头盖脸,一点没留情面。
魏含霁愤然的一下眼尾吊了起来,可魏研章斥责的也有道理,她又无奈憋气的低下了头,气呼呼的胸膛仍旧起伏,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
“父亲,您是因着姐姐上次回府,胡作非为的大闹那一场,吓破胆了吧?”
“至于的吗?怎么变,也改变不了您是她父亲的事实啊,自古纲常伦理,哪有女儿越过老子的?”
魏研章再要动怒,魏含霁连忙凑上前,挽起臂膀,柔声劝慰:“好了,父亲说的在理,也都是为了霁儿好,霁儿知道了,不会惹出那些祸端的。”
“你真听进去了?”魏研章不太信的追问。
魏含霁面上谦和乖顺,可心里却忍不住冷嘲,区区一个魏皓雪,那王妃之位还是她让出去的,又有什么了。
还广结善缘?
她和魏皓雪交恶已久,自小的梁子早就结下了,那是现在忍忍,魏皓雪就能善罢甘休的?
只怕魏皓雪不定憋着什么坏,想要下什么套,等着坑害她呢。
与其被动受制,不如先下手为强!
反正魏含霁知道,姜承璟痴痴傻傻就是个不中用的,就算等几年姜承璟有所恢复了,那也是一条疯狗。
当年对她没有半分情意。
如今这辈子姜承璟还能对魏皓雪惜之重之?绝无可能!
魏含霁就顺势而为,借力打力的,借用姜承璟这把刀,弄死魏皓雪不就行了?
“真的呀,霁儿哪敢骗父亲呢。”
魏含霁哄骗的说着违心的话,又眼眸一转:“不过父亲,霁儿听话是一方面,那另一方面,那父亲不想光耀门楣,多多谋富吗?”
魏研章一怔。
“就听女儿这一句,城西宓湖,我们说什么都要尽早拿下,最迟下个月,边疆屡屡战败的消息就会八百里加急传至京中,到时……”
魏含霁眸中回荡着上世的种种,迷之一笑:“皇上就会下旨兴建摘星楼了,而选址,定是那城西宓湖!”
“这消息要是错漏,那女儿愿把脑袋割下来,任由父亲把玩。”
魏研章惊愕的眼瞳瞠紧,再要细致问询,魏含霁却挽着他胳膊轻轻晃了晃:“在此之前,父亲还要先帮霁儿一个小忙,好不好嘛?”